第三日,鴻濟康養中心張燈結彩。

慈善康養論壇在前樓開,鮮花、紅毯、攝像機,省市領導致辭,媒體的鏡頭一排排架著。邱明遠西裝革履在前廳迎客,笑得滿麵春風。

冇人知道,這座大樓的地下,另一樁事正在逼近。

沈明舟帶著附院的醫療團隊,以論壇醫療保障的名義進了場,救護車停在後院,隨時能轉運。顧老推動的聯合執法隊在外圍集結,隻等地下證據一坐實,立刻收網。

陳飛常和蘇望山走的是另一條路。兩人循著三玉指引,從康養中心後側的廢棄管線井下到地下。

七拐八繞,那座巨大的祭壇,在地下最深處張開。

穹頂靈石幽幽,七處脈眼嵌在八方,陰氣盤成渦。十幾個候選開門人被鐵鏈鎖在陣位上,昏迷不醒。正中主引位,那個天陰小女孩被托在一座黑色蓮臺上,小臉青白,周身空間波動被陣法一寸寸抽出來。

裴玄立在祭壇中央,繡蜃黑袍,負手而立,早等在那裡。

“陳先生守時。”他笑了笑,“三玉帶來了?”

“人我要帶走。”陳飛常站定,“玉,可以談。”

“談?”裴玄抬手,陰氣在指間纏繞,“你一個練氣六層,站在本座這座陣裡,拿什麼談?”

他冇急著動手,反倒踱了兩步,慢條斯理。

“交出三玉,自己坐上開門人的位子,替本座引這道門。事成,本座留你神魂,傳你築基大道,你我同赴長生。”裴玄聲音裡帶著蠱惑,“你護著的那些凡人、那座村子,本座也可一個不碰。這買賣,不虧。”

陳飛常冇接話。

他在拖。六層感知、蘇望山的望氣,借著這幾句周旋,把七處脈眼的方位、守衛的站位、小女孩蓮臺的機關,一寸寸刻進腦子。地麵的聯合執法,還需要時間到位。

“裴壇主好算計。”陳飛常緩緩開口,一句句往下耗,“北邙拿活人當棄子,省城把病人關在樓底下。你這話,我半個字不信。”

“敬酒不吃。”

裴玄眼神一冷,也不再勸,抬了抬手。

八名外門精銳自陰影裡撲出,都是練氣七八層。

這一層,陳飛常不退反進。

流雲步炸開,他在八人之間穿出一串殘影,七枚銀針離指,以氣禦住,專紮膝彎、後頸、氣海。六層對練氣精銳,是碾壓,針出人倒,呼吸之間,四人栽地。

剩下四人圍上來,他借祭壇石柱騰挪,迷靈丹在掌心捏碎,一片靈霧鋪開,四人靈力一滯,被他接連封了要穴。

嘍囉清完,場中重新靜下來。八個練氣精銳,前後不過十幾息。陳飛常氣息微沉,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雜魚掃淨,真正的硬仗,這才開場。

“練氣六層,能打幾條狗。”裴玄一步踏出,築基中期的靈壓轟然傾下,“在本座麵前,不夠看。”

他一指點來。

陳飛常流雲步極限側滑,仍被指風掃中肩頭,半邊身子一麻,整個人撞上石柱,喉頭一甜。

差距,和北邙麵對韓奎時一樣絕望,甚至更重。

陳飛常咬緊牙,借著裴玄要活的開門人、不敢下死手這一點,在祭壇間遊走,一針針去斷最近的脈眼。第一處脈眼被銀針封死,陰氣一滯。

“嗯?”裴玄臉色沉下,“你認得陣。”

他出手再不留情,袖袍一卷,一道陰索纏向陳飛常四肢。陳飛常堪堪避過要害,腰側仍被抽出一道血痕。

第二處、第三處脈眼接連斷掉,祭壇的陰氣渦旋,晃了一晃。

地麵隱隱傳來騷動,聯合執法到了。

裴玄也察覺到了,臉上那點從容徹底褪去,陰鷙下來。

“想斷本座的陣?”他五指一張,穹頂靈石驟亮,被鎖的候選開門人齊齊發出痛苦的悶哼,天陰小女孩身上的空間波動被瘋狂抽出,黑色蓮臺上方,一道細縫正緩緩撕開,“晚了。陰煞已至,這道門,今夜必開!”

七處脈眼亮到刺目,陰煞一層層壓下來。

陳飛常渾身是血,被靈壓釘在石柱邊,動彈艱難。

他抬頭,看著那道正在撕開的縫,和蓮臺上臉色越來越白的小女孩。

圖窮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