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紗布時力道放輕了,聲音卻冷的冇有一絲溫度:“你這身體,等不到血凝固,恐怕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

沈因抬睫,蒼白唇角輕彎:“這不是有你呢。”

楚勁胸膛大幅度起伏幾次,發梢還再往下滴著水,嗓音沙啞而克製:“沈因,我不習慣誰為了我出事,我真的不需要你這樣做。”

這二十多年來,楚勁接觸過很多人,也看過了許多人離去,他/她們的姓名,隨廢土世紀的黃沙泯滅在風中。

一開始,楚勁會傷心,痛苦。

後來,楚勁看多了,內心逐漸麻木。

“我覺得困擾。”楚勁說話不留情麵。

沈因心想:他們之間最缺的就是情麵。

沈因闔了下眼睛,遮掩一閃而過的譏諷,再睜開瀲灩的眸,自然而然透出些許可憐。

“如果我不放血,我們都走不了。”

“那時教父已經在你背後……如果不這樣……”

沈因手腕顫抖著抬高,掌心貼在楚勁心口。

“你要我親眼……看你被穿透心臟嗎?”

楚勁無話可說,他本身就不善言辭。

遇上沈因,被噎的數次多。

其實不難看出楚勁這一路走的有多艱難。

他身上有許多細微的疤痕,肩膀上的傷疤最深,看起來像是被砍到狠狠砍在肩膀。

沈因有些冷了,蜷縮著身體,輕聲說:“我能幫到你,楚勁……不要丟下我。”

楚勁心頭忽地震顫,眉頭習慣性擰緊,確定沈因的血止住了,展開床尾的被子蓋住沈因。

就在楚勁準備去駕駛座時,沈因手指勾住楚勁指節。

這樣的動作會牽扯傷口,他疼的額頭冒汗。

有那麼一兩秒,楚勁可以掙脫開。

可他還是猶豫了,尤其看到沈因脆弱的側顏。

“冷……你不陪我嗎?”

楚勁猶豫片刻,握住沈因小臂,小心放回被子中,“神經接駁車需要我保持清醒。”

他在說謊,沈因知道。

不過這會兒確實冇精神了,昏睡過去前,沈因像是在鬨脾氣:“不陪算了……無所謂的。”

一絲酸澀從楚勁心口慢慢地漫了出來。

他不太明白這樣的感覺到底代表什麼,勉強壓下混亂思緒,走去主駕駛接管行駛權限。

接下來一路還算平靜。

楚勁勉強稱得上家的地方,叫“齒輪墳場”,那裡是由集裝箱組成的安全區。

路程有些遠,加上天氣惡劣,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時間。

自從遇到沈因後,楚勁也冇有休息好,所以不急著趕路,每天到淩晨一點時候會停車休息五個小時。

後排單人床讓給了沈因。

路上這兩日,沈因恢複的不錯,掌心傷愈合,手腕割傷較為緩慢,需要每天換藥。

第三日距離齒輪墳場隻有百公裡,輻射雨突然傾盆,路上格外泥濘。

楚勁選擇明天再趕路,解開安全帶起身,彎腰來到後排,發現沈因還在睡午覺。

不知道這張單人床有什麼魔力,沈因躺上去很容易犯困。

他枕著楚勁的枕頭,蓋著楚勁的被子。

這讓楚勁想起來昨日,沈因眉眼輕佻,含笑說些曖昧不明的話:“我睡著做夢的時候,總以為你在抱著我。”

第8章老實人不老實

楚勁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瞎撩撥人的病秧子,翻出便攜爐子煮午餐肉鹹粥。

不知道是不是心不在焉,楚勁今晚煮的粥有些翻徹。

沈因被叫醒吃飯時還有點迷糊,嘗了一口粥,耷拉的長睫掀起:“鹹了,你冇嘗嗎?”

楚勁眼睛看向彆處:“還冇。”

沈因舀了一勺子粥,喂到楚勁嘴裡,“你嘗,都把我鹹的清醒了。”

楚勁皺著眉。

他不是浪費糧食的性格,隻能順著咽下去,卻見沈因輕輕咬住剛才喂他粥的勺子。

若隱若現的鮮紅舌尖,貌似在嘗勺子餘下的味道,沈因笑眼彎彎,托著腮問他:“鹹嗎?”

這雙勾仁蠱惑的眼睛仿佛能輕易看穿人心。

楚勁端過沈因剩下的粥,呼吸粗重幾分,又用硬邦邦的語氣:“不吃算了。”

沈因手臂支在身後,腕間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