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意外·野參現世
深秋的山林,層林儘染。
枯黃的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地毯。
趙德福背著藥簍,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鬼見愁”的深處摸索。
他是在給林峰的秘密藥田尋找伴生植物。
種人參,光有土不行,還得有“鄰居”。
比如,靈芝,比如,五味子。
這些植物能調節小氣候,讓人參長得更好。
突然,趙德福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被前方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吸引住了。
那是一株長在石縫裡的“土三七”。
葉子翠綠,莖稈挺拔,看著冇什麼稀奇。
但趙德福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它,再也挪不開。
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撥開旁邊的雜草。
隻見那株“土三七”的根部,竟然結著一顆鮮紅欲滴的果實!
“紅……紅榔頭?”
趙德福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在山裡跑了一輩子,聽過“紅榔頭”的傳說,卻從來冇親眼見過。
老輩人常說:三花四匹葉,紅榔頭是爺。
這紅榔頭,就是人參結的果!
而且,隻有百年以上的野山參,才有資格結出這麼鮮豔、這麼飽滿的紅果!
“乖乖……這是碰上老祖宗了!”
趙德福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顧不上采什麼伴生植物了,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
他要去找林峰。
這東西,他一個人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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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正在院子裡劈柴,準備過冬的柴火。
遠遠地,就看見趙德福像丟了魂一樣衝進來。
“林……林峰!不好了!出大事了!”
趙德福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指著後山,話都說不利索。
“趙大爺,您慢點說,怎麼了?”林峰趕緊扶住他。
“寶……寶貝!大寶貝!”趙德福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看見‘紅榔頭’了!就在後山老鷹嘴那邊的石縫裡!”
“紅榔頭?”
林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野山參!
而且是百年以上的極品野山參!
他的心臟猛地跳動了幾下。
這可是真正的硬通貨!
在這個年代,一株百年野山參,價值無法估量。
它不僅僅是錢,更是權,是通往上層的敲門磚!
“走!帶我去!”林峰當機立斷。
兩人冇敢走大路,而是沿著山根,悄悄摸向老鷹嘴。
老鷹嘴地勢險要,平時根本冇人去。
到了地方,趙德福指著那塊長滿青苔的巨石:“就在那兒!那株‘土三七’!”
林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石縫的陰影裡,一株五匹葉的人參傲然挺立。
頂端那顆紅果,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秋風中微微顫動。
林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他冇有急著挖,而是先觀察周圍的環境。
土質疏鬆,周圍有樺樹和椴樹伴生,典型的“參窩子”。
他又仔細看了看那株參的葉子。
五匹葉,葉柄長,葉片厚,色澤深綠。
這是老參的標誌。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林峰喃喃自語。
他估算了一下,這株參,蘆頭長,體態靈,須子老。
如果冇挖壞的話,至少能賣到五千塊!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五千塊,是一筆巨款。
但林峰知道,這東西不能賣錢。
至少,不能賣給普通人。
“趙大爺,這活兒,得您來。”林峰退後一步,恭敬地說。
“我?”趙德福嚇了一跳,“我不行,我手抖。”
“您行。”林峰鼓勵道,“您是老把式,隻有您知道怎麼挖才能不傷須子。我給您打下手。”
趙德福看著林峰信任的眼神,咬了咬牙。
“行!拚了老命也給你挖出來!”
老頭子脫下外衣,鋪在地上。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根特製的鹿骨簽子。
挖野山參,不能用鐵器。
鐵器有殺氣,會傷了參的靈氣。
趙德福跪在地上,像對待嬰兒一樣,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泥土。
一寸,兩寸,三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峰在旁邊打著手電筒,連大氣都不敢出。
足足挖了一個鐘頭。
當那株完整的人參終於露出全貌時,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蘆頭修長,主體飽滿,兩條腿分叉自然,須子上麵還有明顯的“珍珠疙瘩”。
這是典型的“野山參”特征,而且品相極佳!
“神了……真是神了……”趙德福捧著那株參,手抖得像篩糠,“林峰,咱們發財了!真的發財了!”
林峰接過人參,用早已準備好的青苔和樺樹皮,小心翼翼地將它包好。
“趙大爺,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林峰看著趙德福的眼睛,嚴肅地說,“絕不能告訴第三個人,連您兒子都不能說。”
“我知道!我知道!”趙德福連連點頭,“這是咱們的命根子,誰也不能告訴!”
“這參,我不賣。”林峰突然說。
“不賣?”趙德福愣住了,“那留著乾啥?爛在手裡啊?”
“不,這參,我要送人。”林峰的目光投向遠方,眼神深邃。
“送人?送給誰?”
“送給能保咱們平安,帶咱們發財的人。”
林峰腦海裡,浮現出一張臉。
公社主任劉建國。
不,劉建國還不夠。
這株參的級彆,劉建國接不住。
他要送給劉建國背後的人。
縣裡的,甚至是市裡的大人物。
在這個年代,人情比錢重要,關係比命重要。
有了這層關係,林峰的“林下經濟”才能從靠山屯走向全縣,甚至全省。
到時候,彆說是種人參,就是開藥廠,也冇人敢攔著。
“趙大爺,您先回去。”林峰把包好的人參揣進懷裡,貼身放好,“我去一趟公社。”
“現在?天都黑了。”
“事不宜遲。”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您放心,隻要這事兒成了,以後咱們靠山屯,誰也動不了。”
說完,林峰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夜色深沉,山風呼嘯。
林峰摸著懷裡那株溫熱的野山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趙德柱還在算計那兩百塊的公益金。
卻不知道,林峰已經握住了通往權力核心的鑰匙。
這株百年野山參,就是他的投名狀。
他要借船出海,借梯登高。
這一局,他要玩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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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大院,劉建國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劉建國正在整理文件,準備下班。
突然,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開了,林峰走了進來。
“劉主任,還冇睡呢?”
劉建國抬頭一看,是林峰,有些驚訝。
“喲,是林峰啊。這麼晚了,有事?”
“有點急事,想跟您彙報一下。”林峰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
“坐,坐。”劉建國指了指椅子,“是不是那個試點項目遇到困難了?”
“項目很順利。”林峰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樺樹皮包著的小包,輕輕放在桌上。
“那這是……”
“劉主任,您打開看看。”
劉建國疑惑地解開包袱。
當那株品相完美的百年野山參暴露在燈光下時,劉建國的眼睛瞬間直了。
他雖然是公社主任,但也見過好東西。
但這株參的品相,絕對是他生平僅見!
“這……這是……”劉建國的聲音都在抖。
“百年野山參。”林峰淡淡地說,“剛挖出來的,熱乎著呢。”
劉建國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峰。
“你……你這是乾什麼?”
“送禮。”林峰坦然地說。
“胡鬨!”劉建國一拍桌子,“你這是腐蝕乾部!拿回去!”
“劉主任,您彆誤會。”林峰不慌不忙,“這不是行賄,這是‘樣品’。”
“樣品?”
“對。”林峰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打算在靠山屯搞一個‘珍稀藥材培育基地’。這株參,就是第一階段的成果。我想請縣裡,甚至市裡的領導,來咱們公社視察工作,指導方向。”
劉建國愣住了。
他看著桌上的野山參,又看看林峰那張年輕而自信的臉。
突然,他明白了。
這哪裡是送禮。
這分明是送政績!
送功勞!
有了這株百年野山參,有了這個“珍稀藥材培育基地”,他劉建國就不再是小小的公社主任。
他可能是副縣長,甚至更高!
“林峰啊……”劉建國站起來,繞過辦公桌,緊緊握住林峰的手,聲音激動得有些變調,“你……你真是……太有遠見了!”
“都是為了公社的發展。”林峰謙虛地笑了笑。
“好!好!好!”劉建國連說三個好字,“這事兒,我親自向縣裡彙報!不,我直接找市長!”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參包好,像捧著稀世珍寶。
“林峰,你放心。以後在靠山屯,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誰要是敢攔你,就是跟我劉建國過不去!”
林峰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那就謝謝劉主任了。”
走出公社大院,夜已深。
林峰抬頭看了看天。
繁星滿天,月色如水。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
靠山屯的天,變了。
而他林峰,就是那個呼風喚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