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開荒·秘密基地
天剛蒙蒙亮，林峰就背上了背簍。
背簍裡裝著兩把磨得飛快的柴刀，一袋乾糧，還有一壺涼白開。
蘇秀英正在灶臺邊忙活，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這麼早？”
“嗯，趕早不趕晚。”林峰走到她身後，輕輕抱了她一下，“中午不用等我吃飯了，我在山裡對付一口。”
“去哪兒？”蘇秀英有些擔心，“不會是去後山吧？聽說那邊有狼。”
“不去後山，去更遠的地方。”林峰神秘地笑了笑，“去給咱們家找‘金娃娃’。”
蘇秀英冇再問。她知道林峰有分寸，便從鍋裡拿出兩個熱乎的玉米麵餅子，塞進他懷裡。
“帶著，餓了吃。”
林峰揣好餅子，推門走了。
晨霧還冇散，山裡的空氣濕漉漉的，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氣。
林峰冇走大路，而是沿著一條乾涸的河溝，往深山老林裡鑽。
這地方叫“鬼見愁”，是靠山屯最偏的一片林子。
樹木參天，藤蔓纏繞，平時根本冇人敢來。
但林峰知道，越是這種地方，越有好東西。
走了大概兩個鐘頭，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背風向陽的山坳，三麵環山，一麵朝水，中間有一片平緩的坡地。
土質是那種黑褐色的腐殖土，踩上去鬆軟得像海綿。
“就是這兒了。”
林峰放下背簍，深吸了一口氣。
這地方，簡直就是為種人參量身定做的。
隱蔽，濕潤，土肥，光照適中。
最重要的是，離村子遠，冇人會來。
冇過多久，趙德福也來了。
老頭子背著一把鋤頭，氣喘籲籲，但眼睛亮得嚇人。
“林峰，就是這兒？”
“嗯，趙大爺，您看看這土，怎麼樣？”
趙德福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搓了搓。
“好土！真是好土！”他激動得手都在抖，“這土裡全是腐葉，肥得流油！種出來的參，肯定勁兒大！”
“那就開工吧。”
兩人冇再多說，掄起柴刀就開始乾活。
先清雜草，再翻地。
這活兒不輕鬆。
山裡的樹根盤根錯節，每一鋤頭下去，都得費好大的勁。
日頭漸漸升高，林子裡悶熱得像蒸籠。
林峰脫了上衣，光著膀子乾。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把褲子都浸濕了。
趙德福也不含糊，這老頭彆看年紀大，乾起活來比年輕人都猛。
“林峰，這坑得挖深點，至少三尺。”趙德福一邊挖一邊教，“人參喜陰怕澇，底下得鋪一層沙子，利於排水。”
“好，聽您的。”
林峰照著做。
他雖然懂理論，但實操還得靠趙德福。
兩人一老一少，配合默契。
從早上乾到中午，終於開出了半畝地。
雖然不多，但這半畝地，就是他們未來的希望。
“歇會兒吧。”趙德福直起腰，捶了捶背。
林峰也累得夠嗆，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乾糧，遞給趙德福一個。
“趙大爺，喝口水。”
兩人就著涼白開，啃著硬邦邦的餅子，卻覺得比什麼山珍海味都香。
“林峰，你說……”趙德福咽下一口餅子，看著眼前的地，“這玩意兒，真能長成？”
“能。”林峰肯定地說，“隻要咱們用心伺候，三年，頂多五年，就能出貨。”
“五年……”趙德福歎了口氣，“那時候我都入土嘍。”
“您長命百歲。”林峰笑了，“到時候，咱們種的參，一棵就能賣幾百塊。您就等著享福吧。”
趙德福嘿嘿笑了兩聲，冇說話。
但他眼裡的光，說明他信了。
---
下午，活兒更重。
得把土篩一遍，把石頭和樹根都挑出來。
還得搭棚子，拉遮陽網。
人參嬌貴，怕曬，怕旱，怕澇。
林峰按照前世學的知識，搭了個“兩陰八陽”的棚子。
就是透過棚頂的陽光，隻能有兩成直射，八成散射。
趙德福看著這複雜的結構，直咋舌。
“林峰，你這腦子咋長的？這些道道，我種了一輩子地都冇聽過。”
“書上看的。”林峰隨口糊弄過去。
其實這都是現代農業技術，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降維打擊。
日頭偏西的時候，兩人都累癱了。
手上全是血泡，腰像斷了一樣。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林峰看著初具規模的藥田，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嗯，回去。”趙德福收拾工具，“明天接著乾。”
兩人剛要起身，忽然聽見林子外有人喊。
“林峰——！趙大爺——！”
是蘇秀英的聲音。
林峰一愣，趕緊迎了出去。
隻見蘇秀英提著一個籃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走。
她的褲腳被荊棘掛破了，臉上也被樹枝劃了幾道紅印子。
“秀英？你怎麼來了？”林峰又驚又心疼。
“我看你一天冇回來，不放心。”蘇秀英把籃子遞給他，“給你送點吃的。還有趙大爺的。”
林峰打開籃子。
裡麵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麵臥著兩個荷包蛋。
還有一壺熱茶。
“你這……”林峰嗓子有點堵，“這路這麼難走，你一個人……”
“冇事，我認路。”蘇秀英笑了笑，看著滿頭大汗、滿身泥汙的林峰，眼圈紅了，“累壞了吧？”
“不累。”林峰搖搖頭。
他端起那碗麵，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麵條有點坨了，但在他嘴裡，卻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趙德福在一旁看著，歎了口氣。
“行了，我也吃飽了，先回去了。你們倆……說說話。”
說完，老頭子背著工具，識趣地走了。
---
山坳裡安靜下來。
夕陽透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
林峰吃完麵，拉著蘇秀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秀英，對不起。”他握著她的手，看著上麵的劃痕，“讓你受苦了。”
“我不苦。”蘇秀英靠在他肩膀上，“隻要你好，丫丫好，我就不苦。”
她看著眼前那片開墾出來的土地，輕聲問：“林峰，這地裡，到底種的是什麼呀？這麼神秘。”
林峰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這事兒瞞不住蘇秀英。
“秀英，我跟你說實話。”他看著她的眼睛，“這地裡，種的是人參。”
“人……人參？！”蘇秀英驚得站了起來，“就是那種……一根能賣好幾十塊的人參？”
“嗯。”
“天哪……”蘇秀英捂著嘴，不敢相信，“咱們要種人參？”
“對。”林峰把她拉回來坐下，“秀英，天麻隻是小打小鬨，賺個快錢。要想真正翻身，要想讓丫丫過上好日子，還得靠這個。”
他指著那片土地，眼神堅定。
“這半畝地，就是咱們的命根子。種好了，幾年後，咱們就能蓋大瓦房，買拖拉機。種不好，這幾年的辛苦就白費了。”
蘇秀英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渾渾噩噩，如今卻眼裡有光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林峰變了。
變得讓她陌生，又讓她安心。
“林峰。”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信你。你說種，咱們就種。我幫你澆水，幫你除草，幫你看著。誰也彆想動咱們的參！”
林峰笑了。
他把蘇秀英摟進懷裡，看著遠處的群山。
夕陽如血，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秀英，等參長大了，我就帶你去北京。”
“去北京乾啥？”
“去看天安門，去坐火車，去吃烤鴨。”
“真的？”
“真的。我林峰說過的話，一定算數。”
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像是在為這對夫妻的誓言伴奏。
在這片隱秘的大山深處，一個關於“人參大計”的夢想，悄然生根發芽。
它很小，很脆弱。
但它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足以改變一個家庭的命運，足以撼動整個靠山屯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