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奠基·工廠落成
靠山屯的打穀場上，紅旗招展，鞭炮齊鳴。
今天是“靠山屯農副產品加工廠”剪彩的日子。
原本空曠的打穀場上，矗立起了一座嶄新的紅磚廠房，墨綠色的鐵皮屋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廠門口，兩排高大的白楊樹上掛著紅綢，大紅的橫幅上寫著：“科技興農，共同富農”。
劉建國穿著一身借來的西裝，雖然有些不合身，但他臉上那股紅光滿麵的勁頭，比過年還喜慶。他手裡拿著剪刀，手都在微微顫抖。
“鄉親們！今天，咱們靠山屯，也有自己的工廠了！”
劉建國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了全村，“這是林峰同誌帶給咱們的福氣！以後，咱們不用再麵朝黃土背朝天，咱們也要當工人，拿工資！”
“好！”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林峰站在人群最前方，身邊站著蘇秀英和丫丫。
丫丫穿著新買的花裙子，手裡拿著風車，笑得像朵花。蘇秀英則緊緊握著林峰的手，看著那座宏偉的廠房，眼裡閃爍著淚光。
這就是她男人打下來的江山。
“剪彩！”
隨著劉建國一聲令下，紅綢落下。
鞭炮聲震耳欲聾，硝煙彌漫中，靠山屯邁出了工業化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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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百裡之外的縣勞改農場。
趙德柱穿著一身灰囚服，正光著腳在泥地裡搬磚。
烈日當頭，汗水混著泥水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
“當啷！”
監工敲了一下鐵欄杆：“趙德柱，磨蹭什麼呢？快點乾！”
趙德柱咬著牙，把一塊磚扔進推車。他的手上全是血泡，腰像是斷了一樣疼。
就在這時，廣播裡傳來了新聞播報聲。
“……本臺消息，靠山屯農副產品加工廠今日正式落成剪彩。該廠由回鄉知青林峰帶頭創辦，預計年產值可達十萬元，將帶動全村百姓走上致富道路……”
“哐當！”
趙德柱手裡的磚頭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腳。
但他感覺不到疼。
十萬元……
年產值十萬元……
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他想起自己當初為了幾百塊錢，為了那點可笑的隊長權力，去算計林峰，去欺負蘇秀英。
結果呢？
林峰現在成了全縣聞名的“致富帶頭人”，住進了大瓦房，開著拖拉機，受人敬仰。
而他趙德柱，卻成了勞改犯，在這裡像牲口一樣乾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啊——！”
趙德柱突然跪在地上，雙手抓著頭發，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如果當初冇有去招惹林峰……
如果當初哪怕隻是隨大流……
現在站在臺上剪彩的，會不會有他一份？
“叫什麼叫！想死是不是？”監工衝過來，一腳踹在他背上。
趙德柱趴在泥地裡，滿臉淚水和泥水。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連翻身的機會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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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加工廠車間內。
熱鬨過後，林峰把全廠的一百多號員工召集到了車間空地上。
大家的臉上還掛著剪彩時的興奮，但林峰的表情卻很嚴肅。
“鄉親們，廠子建起來了，這是好事。”
林峰站在一張桌子上，目光如炬，“但醜話說在前頭。廠子不是大隊部，不是大鍋飯。想在這裡乾，就得守我的規矩。”
人群安靜下來。
林峰從懷裡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紅紙，貼在牆上。
“第一，嚴禁遲到早退。遲到一次扣半天工分，三次直接開除。”
“第二，嚴禁偷奸耍滑。產品質量不合格，不僅冇錢，還得賠償損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林峰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以前在生產隊，乾多乾少一個樣，那是養懶漢。在我這兒，不行！”
林峰指著旁邊的黑板，上麵寫著詳細的計件工資表。
“烘乾一斤天麻，五毛錢。分揀一斤藥材，兩毛錢。打包一個箱子，一毛錢。手腳麻利的，一個月能拿三十塊，甚至四十塊！比去縣裡當工人還高！”
“真的？”
人群騷動起來。
三十塊！
在這個年代，普通壯勞力拚死拚活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我林峰說話，算數！”
林峰大手一揮，“現在，開工！”
“轟！”
機器轟鳴聲響起。
原本還有些散漫的村民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衝向了各自的崗位。
冇有人偷懶，冇有人聊天。
每個人都像是要把手裡的活計揉碎了、嚼爛了，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
因為他們知道，手裡乾的不是活，是錢，是給孩子買新衣服的錢，是給家裡蓋房的錢，是未來的好日子！
蘇秀英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車間裡熱火朝天的景象，轉頭看向正在算賬的林峰。
“林峰，你真有辦法。”她笑著說，“你看大家那個勁頭，比過年還高興。”
林峰放下筆，走過去攬住她的腰。
“秀英，這才剛開始。”
他看著窗外那座冒著白煙的煙囪，眼神深邃。
“等天麻做大了，咱們就搞製藥廠。等製藥廠搞起來了，咱們就搞房地產。我要讓靠山屯，變成真正的‘天下第一屯’。”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廠房上。
機器的轟鳴聲，成了這個時代最動聽的樂章。
靠山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