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反擊·進京突圍
靠山屯的冷庫雖然保住了全縣天麻的收購價，但新的危機接踵而至。
庫存積壓如山，每天光是冷庫的電費和人工維護就是一筆巨款。省城的市場雖然打開了，但畢竟容量有限，再加上大柳樹村“毒天麻”事件的餘波未平，省城百姓的消費信心恢複緩慢。
“林峰，不能再等了。”
深夜，林峰看著財務報表，眉頭緊鎖。蘇秀英在一旁給他披上一件大衣，憂心忡忡地說：“如果再找不到更大的銷路，這五百萬貸款，能把咱們壓垮。”
林峰合上賬本，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北方的那座巍峨皇城。
“省城太小了。”林峰站起身，聲音低沉而有力，“我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省城。我要去京城，去全國最大的百貨大樓。”
“京城？”蘇秀英一驚，“那可是天子腳下，咱們這種鄉下來的土特產，能進得去？”
“酒香也怕巷子深，但隻要是真金，就不怕火煉。”林峰抓起桌上的樣品盒，“明天一早，我就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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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冬日寒風凜冽。
林峰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背著沉重的樣品包，站在了京城百貨大樓那宏偉的臺階前。
這裡是全國商業的晴雨表，是無數廠家擠破頭都想進的地方。
林峰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然而，現實比他想象的要殘酷得多。
食品部的辦公室裡，暖氣燒得很熱，但采購科王科長的臉卻冷得像冰。
“靠山屯？冇聽說過。”王科長連眼皮都冇抬，手裡翻著一份文件，“我們這兒是國家級商場，進貨標準很嚴。你們這種小地方的土特產，還是去農貿市場賣吧。”
“王科長，我們的產品是經過省檢特級的，而且……”林峰試圖遞上檢測報告。
“檢測報告？”王科長不耐煩地打斷他，指了指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紙箱，“看見冇？那是‘津門特產’送來的樣品，人家那是老字號，還有市裡的批條。你憑什麼插隊？”
林峰瞥了一眼那個紙箱，上麵印著“津門滋補品廠”。他知道這家廠，那是省城供銷社主任錢廣進的親戚開的，以前冇少給林峰使絆子。
“王科長，商業講究的是優勝劣汰，不是看來頭。”林峰不卑不亢。
“嘿，你這老鄉怎麼說話呢？”王科長把文件一摔，“在這兒，我說了算！走走走，彆在這兒礙眼，保安！”
門口兩個保安立刻走了進來。
林峰冇有動，也冇有生氣。他隻是平靜地看著王科長：“王科長，如果我能在十分鐘內，讓這層樓所有的顧客和員工都想嘗嘗我的天麻，您是不是能給我一個機會？”
王科長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十分鐘？你當這是變戲法呢？行，你要是能做到，彆說進貨，我親自給你搬櫃臺！要是做不到，你自己滾出去！”
“好。”
林峰嘴角微微上揚。
他打開背包，冇有拿那些精美的禮盒，而是掏出了一個小巧的便攜式卡式爐和一口小砂鍋——這是他路上怕胃寒，特意帶著煮茶用的。
他又從包裡抓出一把乾天麻，那是他精挑細選的“金腰帶”極品，洗淨，切片。
“你要乾什麼？”王科長皺眉。
林峰冇說話，點燃爐火，將砂鍋坐上去，倒入自帶的純淨水，放入天麻片，又加了幾顆紅棗和枸杞。
“他在煮什麼？”
“好香啊……”
起初隻是辦公室裡的幾個辦事員吸了吸鼻子。
隨著水溫升高，一股濃鬱、甘甜、帶著獨特藥香的霧氣從砂鍋裡彌漫開來。那不是普通的香味，那是經過林峰獨家工藝處理，去除了土腥味，保留了最大藥性的醇厚香氣。
這股香味像長了腳一樣，順著門縫鑽了出去。
百貨大樓正值上午，人流量巨大。
“什麼味兒？太香了吧？”
“好像是燉雞？不對，比燉雞還鮮！”
“是從食品部飄出來的！”
原本在各個櫃臺前猶豫的顧客，紛紛被這股奇異的香味吸引，不由自主地往采購科辦公室門口聚攏。
“那是煮的天麻！我奶奶以前給我煮過，但從來冇這麼香過！”一個老大爺擠過人群，驚歎道。
“天麻還能這麼好聞？”
人群越聚越多，把辦公室圍得水泄不通。保安想攔都攔不住。
十分鐘。
整整十分鐘。
林峰揭開了鍋蓋。
“咕嘟咕嘟……”
乳白色的湯汁翻滾著，天麻片晶瑩剔透。
林峰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次性小紙杯，給每個杯子倒了一點湯，然後遞給離得最近的一位大媽：“大娘，您嘗嘗，不要錢。”
大媽遲疑地接過來，抿了一口。
瞬間，她的眼睛亮了：“哎呀！真鮮！一點都不麻嘴，還有點回甘！好東西啊！”
“給我嘗嘗！給我嘗嘗！”
人群沸騰了。
原本冷清的辦公室，瞬間變成了免費的品鑒會。王科長站在角落裡，看著周圍人陶醉的表情，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他聞到了，那是真正的頂級貨才有的味道。跟旁邊那堆靠著關係送來的“津門特產”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彆。
林峰端著最後一杯湯，走到王科長麵前，微笑著遞過去。
“王科長，這湯，您也潤潤嗓子。”
王科長看著林峰那雙深邃自信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麵黑壓壓的人群，知道今天這局，自己輸得徹徹底底。
他接過紙杯，一飲而儘，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容。
“好！好！好！”
王科長連說三個好字，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小同誌，有本事！剛才是我眼拙了！這合同，咱們現在就簽！我要最好的貨，有多少要多少！”
林峰放下砂鍋，從包裡拿出早已擬好的合同。
“王科長，既然是京城百貨大樓，那咱們就得按規矩來。首批鋪貨五千斤，現款結算，還要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給我設專櫃。”
“行！都依你！”
看著林峰在合同上簽下名字，王科長心裡暗歎：這哪是鄉下土包子，這分明是一條過江龍啊！
當天傍晚。
京城百貨大樓門口，掛出了一條巨大的紅橫幅：“正宗野生級天麻，來自深山靠山屯，無效退款！”
林峰站在百貨大樓的臺階上，看著京城繁華的街道和車水馬龍，撥通了靠山屯的電話。
“秀英，準備發貨吧。”
“多少？”電話那頭傳來蘇秀英焦急的聲音。
“五千斤。”林峰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劉叔，冷庫空出來了，準備迎接下一輪收購。咱們，才剛剛開始。”
這一夜，靠山屯的名字，第一次響徹了京城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