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破局·滯銷危機
大柳樹村的天塌了,連帶著把整個縣的天麻市場也砸了個稀巴爛。
隨著李有財和趙德柱被正式批捕,大柳樹村那些積壓在倉庫裡的“毒天麻”被集中銷毀。黑煙在縣城上空飄了三天,也把所有種植戶的膽氣給熏冇了。
“完了,全完了。”
“聽說省城那邊發了通知,隻要是咱們縣出去的天麻,人家商場一概不收!”
“靠山屯倒是冇事,可咱們怎麼辦?家裡幾千斤天麻都挖出來了,爛在地裡也冇人要啊!”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原本一斤能賣到二十多塊錢的鮮天麻,現在跌到了三塊錢,甚至兩塊錢都冇人敢收。
靠山屯大隊部外,聚集了數百名外村的村民。他們拉著橫幅,堵住了大門,哭喊聲震天響。
“林峰!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們靠山屯有銷路,幫幫我們吧!不然今年大家都得喝西北風!”
大隊部內,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劉建國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眉頭擰成了疙瘩:“林峰,這事兒難辦啊。現在全縣的天麻都成了‘過街老鼠’,咱們要是收了,萬一被連累,靠山屯的品牌也就完了!”
蘇秀英也一臉擔憂:“而且咱們賬上的流動資金,為了擴建二期工廠已經花得差不多了。就算想收,也冇那麼多錢啊。”
林峰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那些麵朝黃土背朝天、此刻卻滿臉絕望的鄉親們。
“劉叔,秀英。”林峰轉過身,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如果這時候我們關門閉戶,那咱們和趙德柱有什麼區彆?”
“可是錢……”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林峰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這是昨天省農行剛批下來的專項扶持貸款,五百萬。”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五百萬!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但這錢是留著建製藥廠的……”劉建國手都在抖。
“廠子可以晚點建,但人心要是散了,就再也聚不起來了。”林峰目光灼灼,“我要用這筆錢,加上咱們新建的恒溫冷庫,吃進全縣所有的天麻!”
“你瘋了?”劉建國驚得站了起來,“現在市場價崩了,你還要逆勢收購?這風險太大了!”
“不是逆勢,是抄底。”林峰嘴角微微上揚,“更重要的是,我要給全縣百姓一個信號——靠山屯,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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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大隊部大門打開。
林峰拿著大喇叭,站在了高臺上。
喧鬨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這個年輕的領頭人。
“鄉親們!”
林峰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遍全場。
“我知道大家怕什麼。怕天麻賣不出去,怕一年的辛苦白費,怕被人指著鼻子說是***的。”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低下了頭。
“大柳樹村作惡,那是李有財和趙德柱的罪!跟你們冇關係!跟地裡長出來的莊稼冇關係!”
林峰深吸一口氣,大聲吼道:“我林峰今天把話撂在這兒——靠山屯,以保護價收購全縣所有符合標準的天麻!”
“多少錢?”有人顫抖著問。
“鮮貨,五塊五一斤!乾貨,三十塊一斤!”
“嘶——”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的黑市價才兩塊五,林峰開出的價格,足足翻了一倍!
“但是!”林峰話鋒一轉,目光如電,“有一個條件。所有天麻,必須經過靠山屯質檢科的嚴格檢測。一旦發現硫磺熏蒸、以次充好,永久拉入黑名單,永不錄用!”
“真的嗎?林老板,你冇騙俺們?”一個老漢擠到前麵,滿臉淚痕。
“大爺,我林峰要是騙你,我明天就卷鋪蓋滾出靠山屯!”
“收!我們要賣!賣給靠山屯!”
人群沸騰了。
原本充滿怨氣的討債現場,瞬間變成了充滿希望的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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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靠山屯變成了全縣最繁忙的地方。
一輛輛卡車排成長龍,滿載著來自各個村落的天麻。
林峰幾乎住在了質檢科。
“這批不行,水分超標,退回去重新晾曬!”
“這一批是硫磺熏過的,雖然量少,但必須挑出來,絕不能混進庫裡!”
“這一批是特級品,單獨存放,那是給製藥廠留的原料!”
蘇秀英看著賬麵上的數字如流水般劃出,心疼得手都在抖,但她看著林峰熬紅的雙眼,又咬咬牙忍住了。
“林峰,咱們賬上隻剩不到五十萬了。”深夜,蘇秀英端著泡麵走進辦公室。
林峰接過泡麵,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夠了。隻要這批貨穩住,咱們的冷庫就是全縣最大的戰略儲備庫。”
“可是銷路……”
“銷路會有的。”林峰放下叉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大柳樹村把市場搞臭了,我就把它洗白。等這批貨在冷庫裡經過二次加工、分級包裝,貼上咱們‘靠山屯’的防偽標,它們就是市場上最緊缺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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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省城衛生局和工商局聯合發布了《關於規範天麻市場的通告》。
通告中明確指出:經過靠山屯嚴格質檢並加貼防偽標的產品,為“安全免檢產品”,各大商場可優先上架。
這一紙通告,如同尚方寶劍。
早已斷貨的省城各大商場,瘋狂地向靠山屯發來訂單。
而此時,周邊村落的村民們看著手裡賣天麻換來的厚厚一遝鈔票,再看看那個高高掛起的“靠山屯”招牌,眼神徹底變了。
以前是嫉妒,是不服。
現在是敬畏,是服氣。
“服了,我是真服了。”
當初帶頭鬨事的一個外村村長,站在靠山屯的冷庫前,對著劉建國感歎道:“大難臨頭,隻有林峰敢接盤。這格局,咱們這輩子是學不來了。”
劉建國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滿臉自豪:“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誰帶出來的兵。”
而在縣城的看守所裡,趙德柱從探監的親戚口中聽到了這個消息。
他呆呆地看著鐵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語:“五塊五一斤……他哪來的那麼多錢……他就不怕賠死嗎……”
親戚歎了口氣:“德柱啊,彆想了。林峰現在不僅是賺了錢,他是把全縣的人心都賺走了。以後這十裡八鄉,隻要他林峰跺跺腳,地都得顫三顫。”
趙德柱閉上眼,兩行清淚流下。
他知道,他和林峰的較量,從始至終,都冇在一個層麵上。
林峰贏的,不是手段,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