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擴張·省城變局
京城歸來，林峰並冇有沉浸在首都的繁華中，而是馬不停蹄地趕回了靠山屯。
此時的靠山屯，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窮得叮當響的小山村。村口的土路已經鋪上了石子，加工廠門口的大卡車排成了長龍。
林峰站在正在施工的新廠房工地上，腳下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林廠長！”技術員老張戴著安全帽跑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圖紙，“省城設計院出的圖紙到了，罐頭生產線和乾貨分揀車間的位置都定好了，隻要資金一到位，三個月就能投產！”
“錢不是問題。”林峰看著圖紙，目光堅定，“我要的是全省……不，全國最先進的設備。告訴施工隊，三班倒，工期不能拖。咱們京城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了，產能必須跟上！”
“明白！”老張激動得臉都紅了。
就在這時，村支書劉建國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神色有些古怪。
“林峰，林峰！出事了……不對，是有客來了！”劉建國喘著粗氣，“省城供銷社的錢廣進來了！就在村委會大院，帶了兩大箱子好酒，說要等你半天了！”
林峰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錢廣進？他倒是稀客。”
---
村委會大院裡，錢廣進坐立難安。
他看著周圍忙碌的村民和那一車車往外賣的高檔禮盒，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想當初，他是怎麼刁難林峰的？壓價、扣貨、逼著簽不平等條約，甚至揚言要讓靠山屯的貨爛在地裡。
可現在呢？
人家不僅冇爛，還直接把貨賣到了京城百貨大樓，成了搶手貨。聽說連省裡的領導都在吃“靠山屯”的天麻。
而他錢廣進，因為之前幾次失誤，加上津門廠事件的牽連，已經被省供銷社邊緣化了。如果再拿不到穩定的優質貨源，他這個主任的位置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錢主任，久等了。”
一道平靜的聲音傳來。
錢廣進猛地回頭，隻見林峰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褲腳還沾著泥點，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
“哎呀！林……林廠長！”錢廣進連忙堆起滿臉褶子的笑，迎了上去，“是我來早了，來早了！冇打擾你工作吧？”
林峰冇接話，隻是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錢主任大駕光臨，有什麼指示？”
“哪敢談指示啊！”錢廣進搓著手，把兩個精美的禮盒推到林峰麵前，“林老弟，以前……以前是老哥我不懂事，被豬油蒙了心，做了不少糊塗事。這次來，一是給你賠罪，二是……二是想跟咱們靠山屯談談合作。”
“合作？”林峰放下茶杯，似笑非笑。
“對對對！”錢廣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看，咱們供銷社畢竟是主渠道，覆蓋麵廣。隻要你點頭，我保證，以後靠山屯的貨，省供銷社獨家代理！價格嘛，好商量！絕對比京城那邊差不了多少！”
說著，他壓低聲音：“林老弟，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雖然進了京城，但根基還在省城。要是冇有我們供銷社保駕護航，萬一……萬一有點什麼風吹草動，你也不好辦啊，你說是不是？”
這哪裡是合作，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和道德綁架。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劉建國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偷偷看林峰的臉色。
林峰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錢廣進麵前，伸手拿起那兩瓶酒。
錢廣進心中一喜：“林老弟，你這是答應了？”
“錢主任，這酒不錯。”林峰隨手一鬆。
啪！啪！
兩瓶酒重重地砸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酒液橫流。
錢廣進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如墜冰窟。
“錢廣進，你聽好了。”
林峰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靠山屯能有今天，靠的是質量，是良心，不是靠你們供銷社的施舍，更不是靠你們的關係網。”
“以前你堵我的路，我忍了，因為那時候我弱。現在，我想走哪條路，就走哪條路。”
林峰指了指門外：“看見那些車了嗎？那是京城的，那是津門的，明天還有上海的。我的貨，不需要經過你的手，也能賣遍全中國。”
“你……你……”錢廣進氣得渾身發抖，“林峰！你彆太狂！離了供銷社，你寸步難行！你會後悔的！”
“後悔？”
林峰冷笑一聲，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給了你機會。現在，請你出去。以後，靠山屯的產品，省供銷社連一片葉子都彆想拿到。我們要建立自己的獨立銷售網絡，不靠任何人！”
“送客！”
隨著林峰一聲令下，兩個壯實的民兵走了進來，像拎小雞一樣把麵如死灰的錢廣進“請”出了大院。
---
看著錢廣進狼狽逃竄的背影，劉建國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擔憂：“林峰，咱們這麼得罪供銷社，以後在省裡辦事會不會……”
“劉叔，時代變了。”
林峰看著遠方連綿的群山，目光深邃而遼闊。
“以前我們求著他們賣貨，以後，是他們求著我們進貨。我要建的，不是一個依附於體製的加工廠，而是一個真正的商業帝國。”
“傳我命令，”林峰轉過身，聲音洪亮，“加工廠全麵提速！另外，聯係省城的建築設計院，我要在省城最繁華的地段，租下一層樓，建立‘靠山屯省城直銷中心’。我們要把櫃臺，直接開到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去！”
夕陽西下，將林峰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錢廣進的求和失敗，標誌著靠山屯徹底斬斷了舊體製的枷鎖。
一條完全屬於林峰的、獨立、強勢、不可阻擋的商業大道，正在他腳下轟然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