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擴產·招工風波
省城百貨大樓的專櫃前，黃桃罐頭每天上午十點前就會被搶購一空。
“林廠長，這是下個月的追加訂單，還有津門那邊發來的急電，他們想訂十萬箱！”蘇秀英抱著一摞文件，腳步輕快地走進辦公室，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林峰接過文件，眉頭卻微微皺起。訂單是好事，但倉庫裡的庫存已經見底了。現有的兩條半自動化生產線滿負荷運轉，每天也隻能產出五千箱，麵對如雪片般飛來的訂單，這點產能簡直是杯水車薪。
“秀英，通知蘇總工，讓他馬上來我辦公室。另外，把村裡的會計也叫來。”林峰掐滅了手裡的煙頭，眼神堅定，“我們要擴建，還要招人。”
三天後，靠山屯罐頭廠西側的空地上，機器轟鳴，人聲鼎沸。
擴建工程正式啟動，新的標準化車間地基已經打下。然而，就在林峰準備張貼招工啟事的時候，麻煩來了。
靠山屯雖然人多，但壯勞力大多還在地裡忙秋收，能進廠的青壯年有限。林峰把目光投向了周邊的幾個村子——趙家莊、李家屯。這些地方有不少閒置勞動力，尤其是婦女和剛回鄉的知青。
招工啟事貼出去的當天，村口的大槐樹下就擠滿了人。
“鄉親們！靠山屯罐頭廠擴建，現招收女工一百名，男工五十名！”林峰站在高臺上，拿著大喇叭喊道，“月工資三十五塊，管一頓午飯，年底有獎金！”
人群瞬間沸騰了。在這個年代，普通社員乾一年工分也換不來幾十塊錢，三十五塊一個月，簡直是天文數字。
“我要報名！我要報名！”
就在人群湧動時，幾個外村模樣的漢子突然衝了出來，一把撕下了貼在樹上的招工啟事。
“招什麼招？誰敢去靠山屯乾活，彆怪我們不客氣！”領頭的是趙家莊的治保主任趙大雷，他橫眉立目，身後跟著十幾個手裡拿著棍棒的村民。
“趙大雷，你乾什麼？”林峰跳下臺，沉聲問道。
“乾什麼？林峰，你彆以為你在省城出了風頭，就能騎到我們頭上來！”趙大雷指著林峰的鼻子罵道，“我們村的人，憑什麼去給你打工？你這是挖我們趙家莊的牆角！再說了，誰知道你那廠子正不正規，彆到時候把人都騙去乾了苦力，錢還不給夠！”
周圍幾個村的村民被這一鬨，頓時有些猶豫，原本擁擠的人群往後退了幾步。
林峰心裡明白，這哪裡是怕不正規，分明是這幾個村的村乾部眼紅靠山屯發財，怕勞動力流失了冇人種地，更怕林峰的風頭蓋過他們。
“趙大雷，你把話說明白點。”林峰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大家出來做工，圖的是什麼？圖的是養家糊口，圖的是讓孩子能吃上一口飽飯！我靠山屯廠子大門敞開，憑本事吃飯，憑力氣拿錢，怎麼就叫騙人了？”
“你……”趙大雷語塞，隨即耍賴道，“反正我們村的人不準去！誰去就是跟趙家莊過不去！”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林峰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時候不能硬碰硬，得用利益說話。他轉身回到辦公室，拿出早就擬定好的一份文件，重新走回人群。
“好！既然趙主任擔心大家吃虧，那我就把話撂在這兒！”
林峰把文件高高舉起，大聲說道：“第一，凡是進廠的工人，不管你是哪個村的，隻要乾滿三個月，轉正後月工資漲到四十塊！第二，廠裡出錢，給所有正式工買‘勞保’，生病工傷廠裡管！第三，家裡有孩子冇人帶的，廠裡辦托兒所，免費看管！”
全場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呼。
四十塊！還有勞保！甚至管孩子！這哪裡是招工，這簡直是招工做“人上人”啊！
“我要報名！我是李家屯的，我要去！”一個婦女衝破阻攔，擠到臺前。
“我也要！趙家莊不讓去，我就把戶口遷到靠山屯來！”
“去他娘的趙家莊，老子要吃飯！”
原本被趙大雷嚇住的人群，瞬間被這優厚的待遇點燃了。趙大雷帶來的那幾個幫手，看著林峰堅定的眼神和周圍群情激奮的村民，手裡的棍棒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趙主任，”林峰走到趙大雷麵前，壓低聲音說道，“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擋得住今天，擋不住明天。你要是識相，就回去讓你們村想乾活的人都來報名，我照樣收。你要是想鬨事，我不介意去縣裡找領導聊聊，看看是你這治保主任硬，還是黨的富民政策硬！”
趙大雷額頭上的冷汗下來了。他看著林峰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又看了看身後那些躍躍欲試的村民，知道大勢已去。
“哼！林峰，你給我等著！”趙大雷撂下一句狠話，灰溜溜地帶著人走了。
當天下午，靠山屯罐頭廠的報名處排起了長龍。林峰站在二樓的窗戶前，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對身後的蘇秀英說道：“秀英，通知蘇總工，讓他把新招的工人分成三班倒，人歇機不歇。我要在入冬前，把產能再翻一番！”
蘇秀英看著林峰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個男人，不僅有打破舊規矩的魄力，更有帶著大家一起過好日子的胸懷。
“放心吧，林峰。”蘇秀英堅定地點了點頭，“咱們靠山屯，這回是真的要騰飛了。”
隨著周邊村落勞動力的湧入，靠山屯不再僅僅是一個村莊的名字，它正在變成一個輻射周邊的經濟中心，而林峰的商業版圖，也在這場招工風波中，悄然完成了從“村辦企業”到“區域龍頭”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