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萌站了幾秒，突然打了個寒顫。
“有點……冷。怎麼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她轉頭看了看空調的出風口：“是空調的問題嗎？”
“空調是一方麵，這幅畫掛這裡也不合適。”
她的眼睛瞪大了：“畫？”
“對。這幅畫的內容是枯樹、荒原、白骨，全都是極陰的意象。枯樹代表死亡，荒原代表荒蕪，白骨代表凶煞。這類畫麵容易給人帶來心理上的壓抑感。”
我頓了頓，“風水講究“象天法地”，畫中景象會被視為“氣場投射”。臥室主‘生發、休養’，枯敗之象與之相克。”
“臥室本為休憩之根，氣宜靜，不宜擾。誰又知道那麼多年，它到底有著什麼樣的過往，曾懸掛於何處，又經過誰的收藏、懸掛、輾轉，而這人的結局又是如何？所以古畫攜帶的“氣”複雜難測，與臥室所需的“純靜之氣”相悖。”
趙北齊在旁邊倒吸一口冷氣，往後退了一步。
唐小萌的臉刷地白了。“那……那怎麼辦？把畫拿走就行了嗎？”
“拿走是第一步。光拿走畫不夠，還要驅散殘留之氣。”
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光斑。
“唐小姐，你家臥室的采光其實很好，朝南，陽光充足。但你平時是不是總拉著窗簾？”
她點了點頭：“我不喜歡陽光，覺得刺眼，所以窗簾基本上都是拉著的。”
趙北齊在旁邊說：“唐小姐，你這就不對了。陽光多好啊，殺菌消毒，還能補鈣。”
唐小萌被他這句話逗得想笑，但臉上的恐懼還冇散去，表情有點扭曲。
我瞪了趙北齊一眼。他連忙閉嘴。
我告訴唐小萌，解決這個其實很簡單。
“畫立刻取下來，用紅布包好，放到儲藏室，不要再掛出來。”
“在臥室的四個角各放一碗粗鹽，粗鹽能淨宅。在床頭櫃上放一個銅葫蘆。”
“每天開窗通風至少兩小時，讓陽光照進來，補充陽氣。窗簾白天全部拉開，晚上睡覺的時候再拉上。”
唐小萌打開手機，一一記下。
趙北齊在旁邊伸著脖子看：“唐小姐，你記這麼認真啊？”
“當然要認真記，這可是關係到我的睡眠和運氣。”
“那倒是。我要是你，我也認真記。八十萬的畫都買了，不差這點功夫。”
唐小萌瞪了他一眼：“你這是在笑話我嗎？”
趙北齊連忙擺手：“冇有冇有，我就是隨口一說。”
我繼續說：“唐小姐，這幾天再觀察觀察，有問題再聯係我。”
唐小萌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我記住了。”
她從包裡掏出一遝現金，封好的，應該是一萬塊。
“林正，夠不夠？”
我數了五張，把剩下的錢推回去。
“谘詢費五百，不多收。”
唐小萌愣住了。她看了看桌上的錢，又看了看我。
“林正，你大老遠跑一趟，就收五百？多拿點嘛。”
我搖頭：“規矩就是規矩。風水師不是做生意，是幫人解決問題。該收多少收多少，多一分都不要。”
趙北齊在旁邊插嘴：“唐小姐，你就彆推了。我這個兄弟什麼都好，就是倔。他說五百就五百，多一分他都不收。上次給我爸看風水，我爸給了五萬，他退回來四萬。氣得我爸差點罵人。”
唐小萌看著趙北齊：“真的假的？”
“真的。我騙你乾什麼。我這個兄弟，彆看他年輕，做事有原則。”
唐小萌轉過頭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林正，你跟我見過的那些大師都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那些人一進門就說什麼‘你家風水不好，這要改那要改’，然後讓你買這個買那個，動輒好幾萬。你倒好，主動退錢。”
趙北齊在旁邊嘿嘿笑：“唐小姐，你說的那些不是風水師，是銷售員。”
唐小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陰霾散去了不少。一個字——好看。
“你朋友說得對，那些人就是銷售員。”
她把錢收起來，站起來送我們到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喊了一句：“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