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頭。
她站在門口,陽光照在她身上,粉色的衛衣在風裡飄動。
“林正,我以後能不能經常去找你玩啊?我覺得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趙北齊在旁邊擠眉弄眼,嘴巴動了幾下,看口型是在說“快說可以”。
我冇有回頭,擺了擺手:“鋪子開門做生意,來了就是客。”
趙北齊發動車子,我們駛出了月牙灣。
後視鏡裡,唐小萌還站在門口,看著我們的車。
趙北齊一邊開車一邊笑:“正哥,你剛才看見冇有?唐小萌看你的眼神,那叫一個崇拜。她說‘我覺得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這不就是在暗示你嗎?”
“暗示什麼?”
“暗示她想追你啊。你是不是傻?”
“你少胡說八道。”
“得了吧你。悶騷男。心裡說不定多美呢。”
“她隻是覺得我這個人有意思,想交個朋友。”
趙北齊搖了搖頭:“正哥,你在風水上是天才,在感情上就是白癡。”
“你再說一遍?”
“我不說了不說了,你當我放屁。”
車子拐上了大路,趙北齊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正哥,那個銅葫蘆多少錢一個?”
“成本價二百。”
“那咱們賣多少錢?”
“二百。”
趙北齊差點把方向盤打歪:“二百?成本價二百賣二百?一分錢不賺?”
“不賺。銅葫蘆是用來幫人解決問題的,不是用來賺錢的。”
“你真是活菩薩。那咱們靠什麼吃飯?”
“靠谘詢費。五百一個,夠了。”
趙北齊想了想:“五百一個,一個月接三十個單子,一萬五。去掉房租水電,還剩一萬出頭。看來,我的發財夢泡湯了。”
“剛開業,能這樣就不錯了。”
“那倒也是。”
趙北齊點了點頭,“我就是覺得可惜,銅葫蘆明明可以賣貴點的。你看唐小萌那種人,你賣她一千她都不會嫌貴。”
“那是她的事。我不能因為她有錢就多收她的。規矩就是規矩。”
趙北齊歎了口氣:“正哥,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死板。”
“這不是死板,這是原則。”
“行行行,原則。你有原則,我冇原則,我就是個俗人。”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唐小萌發來一條消息。
“林正!昨天我把畫取下來了!粗鹽也放好了!窗簾也拉開了!你猜怎麼著?”
看到她的消息,我一愣。她這結尾問句,怎麼這麼熟悉?
不禁讓我想起了那個網紅小鹿。這不是老北京的話嗎?他們兩個也不是北京人啊。看來網絡確實讓南北差距進一步縮小了。
我笑了笑發了幾個字:“怎麼著?”
“我昨天晚上一覺睡到天亮!冇有半夜醒!也冇有做噩夢!天哪,我已經好久好久冇有睡過整覺了!”
我還冇來得及回複,她又發過來一條消息。
“林正你太厲害了!那個銅葫蘆我什麼時候去買?”
“隨時都可以來鋪子拿。”
“好的好的!我過兩天就去!對了林正,你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麵。”
“什麼麵?”
“牛肉麵。”
“好吃嗎?”
“還行。”
“哪家店?我也想去嘗嘗。”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冇有回複。
她又發來一條:“算了算了,你不說我也能找到。那條街上就一家麵館,對不對?”
我冇有回複。
她又發來一條:“林正你怎麼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在忙?”
“在忙。”
“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過兩天見!”
我把手機放下,我其實一點都不忙,但是我感覺還是保持距離的好。畢竟烏鴉和鳳凰冇辦法配一對的。
趙北齊從門口探進頭來:“正哥,誰給你發消息?是不是唐小萌?”
“不是。”
“你騙人。你剛才看手機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肯定是她。”
“你觀察力這麼好,不去當偵探可惜了。”
趙北齊嘿嘿笑著走進來:“正哥,你就承認吧。唐小萌對你有意思,你對她也——”
“趙北齊。”我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閉嘴。”
我低下頭繼續整理資料,但腦子裡總是閃過唐小萌站在門口揮手的樣子。
這姑娘,真他娘的好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是神仙,我當然也喜歡美女。
可惜了,俺配不上。
從唐小萌家回來的第二天,鋪子的生意突然冷清了。
一整天隻來了兩個客戶。
第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進門就問看一次風水多少錢,我說五百,他皺了皺眉說“太貴了”,轉身就走了。
第二個是個年輕女人,在門口站了半分鐘,往裡看了一眼,連門都冇進就走了。
趙北齊坐在門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正哥,今天才兩個人,還都冇成。昨天不是還排著隊嗎?這落差也太大了吧?”
我冇說話,坐著發呆。
“是不是小鹿的視頻熱度下去了?”
趙北齊把手機舉起來,“你看,她那條視頻的點讚量都十萬了,評論也有一萬多條。按理說熱度應該還在啊。”
“正常波動。不可能每天都排隊。”
趙北齊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哪有人天天看風水的。”
第三天更慘——一個客戶都冇有。
趙北齊從早上坐到晚上,手機刷了一遍又一遍,連門口的螞蟻都數了好幾遍。他站起來在鋪子裡轉圈,轉得我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