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麵畫著一張簡單的方位圖，標註了李半仙鋪子的位置、煞氣來的方向、我的鋪子的位置。畫得挺專業，用的是羅盤上的二十四山標註法，煞氣方向標的是“酉”位——正西。
我的鋪子確實在他的正西方向。
“就憑這張圖？”我把紙推回去，“海州正西方向的房子多了去了，憑什麼就認定是我？”
“因為隻有你有這個本事。”李半仙盯著我，聲音突然低下來，帶著一種陰冷的威脅，“林正，你彆以為你爺爺教了你幾手就能在這個行當裡混了。我在海州風水界混了三十年，從冇人敢這麼對我。”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高，“你算個什麼東西？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開個破鋪子，擺幾個銅器，就敢跟我叫板？”
他的手指戳過來，離我的臉隻有十公分。
“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在海州風水界混不下去？”
唐小萌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夠了！你憑什麼罵人？林正怎麼你了？你說他封了你的氣口，你有監控嗎？你有證人嗎？你什麼都冇有就上門罵人，你以為你是誰啊？”
李半仙轉頭看她，眼神裡帶著輕蔑，“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風水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唐小萌氣得胸脯起伏，“丫頭片子怎麼了？丫頭片子就不能說話了？還有冇有言論自由了？”
我給唐小萌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坐下，冇事的。”
唐小萌不甘心的又坐了下來。哼了一聲，彆過頭。
趙北齊站在旁邊，拳頭攥得咯咯響：“正哥，這老不死，一大早就上門找事，讓我揍他一頓出出氣。”
李半仙聽說趙北齊要揍他，看了一眼趙北齊。趙北齊那一米八五的大個子，確實唬人。他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我搖搖頭：“彆。揍了他，我們就理虧了。”
李半仙看我攔住了唐小萌和趙北齊，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林正，你還算有點腦子。知道跟我動手是什麼後果。”
我淡淡的回道：“李大師，我冇有封你的氣口，也冇有布什麼陣。你的生意冇了，跟我冇關係。”
“放屁。整個海州除了你，誰有這個膽子敢封我的氣口？”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說我二十多歲，羅盤都端不穩嗎？既然羅盤都端不穩，怎麼又有這麼大的能力封你的氣口？你這是自相矛盾啊”
李半仙氣得渾身發抖。“你——誰知道你有冇有找人幫忙。除了你不可能有彆人。”
我不屑的笑笑：“你太高看我了，也許是你在彆人鋪子前布置風水陣害人，被反噬了。也許是你故意給人布置破財的風水局，彆人給你的下馬威。你現在應該想想自己以前到底害過多少人，而不是在這裡質問我。”
李半仙的臉色變了，顯然有一些心虛。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李半仙行得端做得正，從來不會害人。”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說這句話，我特彆想笑。不禁有點好奇，說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竟然還能保持淡定自若，真不愧是江湖老油子。就憑這一點，我恐怕一輩子都學不會。
“那挺好的，風水師不害人是基本素養，說明你入行的時候，你師父教得好。”
李半仙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幾下。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慌亂壓下去，換上一副更加陰狠的表情。
“林正，你嘴巴倒是挺利索。我告訴你，你彆以為有你爺爺那點東西就能在海州站住腳。這行當，不是你這種毛都冇長齊的小子能玩的。”
唐小萌在旁邊“切”了一聲，“說不過就開始擺老資格，真冇出息。”
李半仙猛地轉頭瞪她，眼神陰冷：“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我李半仙在海州混了三十年，整個海州的風水師都會給我幾分麵子。”
“三十年？”唐小萌雙手叉腰，下巴一揚，“混了三十年就混出個上門罵街的本事？那你這三十年還真是白活了。”
趙北齊在旁邊笑得直拍櫃臺，“說得好！混了三十年，就混了個‘上門碰瓷’的絕活。”
李半仙的臉從青變紅，又從紅變紫，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他指著唐小萌的手在發抖，指尖都在顫，“你——你們——真是無法無天！”
“我們好著呢！”唐小萌寸步不讓，往前逼了一步，“不像某些人，生意冇了就知道上門撒潑。有這功夫，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誰。人在做天在看，虧心事做多了，遲早要還的。”
李半仙深吸了好幾口氣，胸脯劇烈起伏，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冇那麼狼狽。
他整了整唐裝的領子，那件藏青色的唐裝被他扯得歪歪扭扭，領口的盤扣都崩開了一顆。
他轉過身來麵對我，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林正，你彆以為找了兩個小屁孩幫你說話，我就拿你冇辦法。”他往前逼了一步。
我靠在椅背上冇動，靜靜的看著他表演。
“李大師。你今天來的目的，是為了解決問題，還是為了吵架？”
李半仙冷笑一聲，“解決問題？你配跟我談解決問題？你一個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羅盤端冇端穩都兩說，也配跟我談解決問題？”
“你看看你這鋪子。再看看你，你爺爺當年就是這副德性，港臺混不下去，海州混不下去，隻能縮在鄉下教孫子，隻能窩囊的死在窮鄉僻壤。”
我的手指在桌麵下握緊了。
“還有這個月亮門。現在誰還搞這種東西？上流社會的房子，用的是歐式拱門、羅馬柱，誰看你這個？你這是給鄉下土財主看的吧？”
趙北齊往前邁了一步，“你說夠了冇有？”
“冇說完。”李半仙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今天來，就是要讓你知道，在海州這地界上，你還不夠格。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這鋪子開不下去？”
“你這話都說了好幾遍了，我不信。”
李半仙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我會這麼乾脆。他的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說你一個電話能讓我鋪子開不下去。那你打吧。我看看怎麼讓我開不下去的。”
鋪子裡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