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齊挺了挺胸。“我是他合夥人。”
蘇瑩瑩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目光掃了一圈鋪子裡的擺設,“合夥人?這鋪子一共才幾十平米,還需要合夥人?這得多窮啊!”
趙北齊的臉漲紅了,“你——”
我攔住趙北齊,讓她彆說了。
隨後我站起來,拿了羅盤和爺爺的手劄,對蘇瑩瑩說:“走吧!去看看情況。”
出門的時候,趙北齊跟了上來。唐小萌也站了起來,抱著包跟在後麵。
“你也去?”我看著唐小萌。
“我也去看看,我最愛吃瓜湊熱鬨了。”
我一愣:“吃瓜?”
“是啊,這家一看不是善茬,說不定你們會打起來。到時候會有熱鬨看。”
“你就不能盼點好?那你還是彆去了。”
唐小萌翻了個白眼:“我就不——”
蘇瑩瑩聽到了唐小萌的話,看了唐小萌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大概是在判斷這姑娘是什麼來頭。蘇瑩瑩的目光很快移開,什麼都冇說,轉身繼續朝著汽車走去。
四個人上了汽車。
蘇瑩瑩開車很猛,油門踩得深,變道不打燈,超車的時候離前車的距離不到兩米。
趙北齊在後座被晃得東倒西歪,臉色發白。“開車比我還猛,你能不能開慢點?”
我心想,你終於知道坐你車的時候,是什麼感受了吧?
蘇瑩瑩冇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
唐小萌也在後座被晃得夠嗆,但冇說話,隻是抓著扶手,眼睛瞪著蘇瑩瑩的後腦勺。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街景。城東是海州的高端住宅區,有大片的彆墅和高檔公寓。
翡翠山是城東最好的彆墅區,背靠翡翠山,麵朝東海,風水上屬於“背山麵水”的格局——山管人丁水管財,背山麵水是上佳的風水格局。
但蘇國華臥床不起,說明這棟彆墅內部或者外部有某個地方出了問題。
車子駛入翡翠山彆墅區,蘇瑩瑩把車停在一棟彆墅門口。我下車看了一眼,是三層現代風格建築。
這是現代輕奢風彆墅,外觀簡潔大氣,以灰白為主色調,三層結構層次分明,大麵積玻璃門窗搭配通透陽臺,采光極佳,簡約又不失雅致,儘顯高級質感。
我心想,還挺有品位。
彆墅的大門是深紅色的實木門,門上有銅製的門環。蘇瑩瑩按了門鈴,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旗袍,皮膚保養很好。她的目光從蘇瑩瑩身上移到我們身上,帶著一種疲憊的期待。
“蘇姨,我帶了風水師來。就是我說的小鹿推薦的那個。”蘇瑩瑩的語氣客氣了很多。
那個女人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眼神裡的期待瞬間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顯的懷疑。但她還是側身讓開,“請進吧。”
我邁過門檻,趙北齊和唐小萌跟在後麵。
進門是一個很大的客廳,至少有七八十平,裝修很豪華。
空氣裡有一股藥味,混著消毒水和中藥的味道。整個房子死氣沉沉的,像是一個正在慢慢腐爛的東西。
我從包裡拿出羅盤,先給房屋定向。
然後我端著羅盤在客廳裡走了一圈。指針一直保持那個偏移的角度,走到客廳東南角的時候,偏移幅度大了一點。我抬頭看——東南角是一個樓梯,通往二樓。
我上了樓梯,羅盤指針的偏移幅度更大。二樓是一條走廊,兩邊是臥室。我端著羅盤走在走廊上,指針一直在顫,走到走廊儘頭的時候,顫動幅度最大。
走廊儘頭是一扇關著的門。門把手上掛著一條白色的毛巾。門的兩側各有一盞壁燈。門的正對麵,也就是走廊的儘頭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秋天的樹林,色調偏暗。
我在門口站定,看著羅盤。指針朝著門的方向偏了大概十五度,這個偏轉角度說明門裡麵的磁場有問題。但我註意到另一個細節——走廊儘頭的那幅畫正對著門,油畫的畫框是金屬的,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我端著羅盤走到畫前麵,指針的偏轉角度冇有變化。這說明畫不是問題所在。問題在門裡麵。
我轉身下了樓,走到客廳中間,站定。
蘇姨站在旁邊,雙手絞在一起,“看出來了嗎?”
“看出來一部分。問題在二樓的臥室裡。門正對走廊,走廊儘頭有畫,這些都不是主要問題。主要問題在臥室內部,我需要進去看看才能確定。”
蘇姨猶豫了一下,“他現在在休息,能不能等——”
話冇說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女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拖鞋。她的臉很白,是天生的白皙。五官很精致,眉毛彎彎的,眼睛很大,鼻梁挺直,嘴唇是淡粉色的。但氣質偏冷淡,有點骨子裡的高冷。
不是那種故意擺出來的高冷,是那種從小在優渥環境中長大、不需要對任何人討好的冷。
她站在樓梯上,目光掃過客廳裡的四個人,最後落在我身上。“瑩瑩,這是誰?”
蘇瑩瑩的語氣立刻變得恭敬,“蘇小姐。這是林正,風水師。小鹿推薦的。”
那個女人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客廳中間,站在我麵前。她比我矮半個頭,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俯視。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審視的俯視。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跟蘇瑩瑩剛才的表情一模一樣,“風水師?你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歲就出來看風水?”
她的聲音更冷了,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嘲諷,“我爸的身體不是兒戲。你們這些江湖騙子,為了掙幾個錢,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
趙北齊在旁邊忍不住了,“你說誰是江湖騙子?”
蘇晚看了趙北齊一眼,目光冷淡,“你是誰?”
“我是他合夥人!”
她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厲害了,“合夥人?一個二十五歲的風水師,一個不知道乾什麼的合夥人,就敢來我家看風水?”
她轉向蘇瑩瑩,聲音提高了八度,“瑩瑩,你怎麼什麼人都往家裡帶?我爸現在這個樣子,經得起這些人折騰嗎?”
蘇瑩瑩低下頭,聲音小了很多,“蘇小姐,是小鹿推薦的——”
“小鹿?”蘇晚打斷她,聲音裡全是不屑,“一個網紅推薦的人,你也敢信?她懂什麼?她連風水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推薦人?不知道給了她多少錢呢。”
蘇姨在旁邊小聲說,“晚晚,人家來都來了,讓他看看也行——”
原來這個女人叫蘇晚?或者叫蘇某晚。
“媽。”她的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但還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上次請的那個風水先生,說我們家大門開的方向不對,花了二十萬把整個門頭拆了重做。結果呢?我爸不但冇好,反而更嚴重了。這些人都是騙子,騙完錢就走,根本不管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