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兒那邊回應道:“好,知道了,我看看有冇有合適的位置。”
“等你調整好了,可以再發個圖片給我看看。”
周可兒回了一句就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唐小萌湊過來,“師父,可兒怎麼說?”
“她按我說的改。”
“那就好。”唐小萌鬆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
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馬上就到了李半仙的十日之限。
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手段。聯合協會封殺我?散布謠言?還是像上次那樣動手腳?不管他用什麼手段,我都得做好準備。
唐小萌在旁邊背書,嘴裡念念有詞,“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
她背得很認真,但明顯是在死記硬背,根本不懂什麼意思。我看著她,心裡想,這姑娘學風水,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想學?如果是真的想學,她能堅持多久?背三百頁手劄,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是幾個月甚至幾年的事。
趙北齊看我神情不太好,他低聲問我:“正哥,你是不是在想李半仙封殺的事?”
我冇有睜眼,點點頭。
趙北齊繼續說:“我們是不是得準備下?”
我依然冇有睜眼。“怎麼準備?去找協會的人送禮?請他們吃飯?還是去找李半仙道歉?”
趙北齊張了張嘴,冇再說話。
我輕聲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冇有彆的辦法。該來的總會來。他來之前,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唐小萌在旁邊點頭,表示同意。“就是。我就不信,他還能隻手遮天不成。”
唐小萌想了想,又說:“那我們是不是要在門口裝個監控?這樣他要是再來,我們就拍下來,當證據。”
趙北齊點點頭。“這個主意好。裝在門口,看他還敢不敢來。”
我想了想,“行。裝一個。”
趙北齊高興了,“好嘞。我這就去。”
第十天的前一天。
我的手機響了。是李半仙打過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帶著港臺腔的油滑,“林正,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說給我十天時間考慮,今天第九天。他提前一天打電話來,是在催我,也是在試探我的態度。
“李大師。我說過了,我還是想自己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林正,你這個年紀,這個資曆,在海州風水這個行當裡是混不下去的。海州不是靠本事吃的,是靠人脈、靠關係、靠資曆。你一個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要人冇人,要錢冇錢,你拿什麼跟人家爭?”
他的聲音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這是為你好。你彆不識好歹。”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李大師,謝謝你的好意。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不習慣被人管著。”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李半仙笑了。那笑聲很輕,很短。“好。林正,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的聲音突然冷下來。。
“明天,協會的禁令就會下來。你在海州接不到一個客戶。你的鋪子,三個月之內必關門。到時候,你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再給你機會。”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唐小萌抬起頭,看著我,“是那個李半仙?”
“嗯。”
“他怎麼說?”
“他說明天協會的禁令就會下來。我在海州接不到客戶。”
唐小萌的臉色變了變,“他真有這個本事?”
“不知道。但他在海州混了三十年,認識的人多,或許真的。”
趙北齊也湊過來問:“正哥,那個老東西還說什麼了?”
我把李半仙的話重複了一遍。
趙北齊氣憤的說:“他算個什麼東西!協會是什麼玩意兒?憑什麼封殺我們?”
“協會應該是風水協會之類的行業組織。他之前說過,我冇進協會,是‘野路子’。看來他在協會有關係,能讓他們出手。”
唐小萌想了想,“那我們要不要提前做點什麼?比如也去協會走動走動?”
“不用。”我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對麵的天斬煞,“該來的總會來。”
趙北齊和唐小萌對視了一眼,都冇再說話。
第二天上午,禁令來了。
來的是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四十多歲,他站在門口,先看了一眼鋪子的門頭,然後走了進來。
“林正在嗎?”
“我是。”我站起來。
他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櫃臺上,推到我麵前。
“海州風水協會的公文。請簽收。”
我看了他一眼,拿起信封,拆開。
裡麵是一張從業抵製公告,蓋了海州風水協會的公章。還有會長王德厚的簽字。
大致意思是說,我們的風水鋪,涉嫌擾亂市場秩序,禁止參與海州風水協會所有會員單位組織的風水活動;禁止以風水師名義在海州範圍內從事風水谘詢經營活動。
趙北齊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操!這老東西還真動手了!”
唐小萌也湊過來,看完之後氣得臉都紅了,“這是什麼狗屁協會?憑什麼禁止我們經營?他們以為他們是官方嗎?”
我看了那個中年男人一眼,“這公文是什麼意思?”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意思就是,你不能以風水師的名義在海州看風水了。協會的會員單位,你不能去。協會認證的風水師,你不能合作。簡單來說,你在海州風水圈裡,被封殺了。”
“協會有什麼權力管彆人?”
中年男人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個職業化的、不帶溫度的笑,“林正,你彆問我。我隻是來送公文的。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去協會找會長談。”
說著,男人又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亞克力牌子,貼在了門口旁邊的牆上。
牌子是紅底黑字,上麵的字很大,加粗的黑體——
“警示:此店擾亂市場秩序,請消費者謹慎選擇。”
下麵是兩行小字,寫著海州風水協會監製和投訴電話。
趙北齊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牌子,臉漲得通紅。上去就要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