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萌瞪了他一眼。
趙北齊繼續說:“本來就是嘛,這三個破雕塑能值七十萬就不錯了。”
我繼續往下翻。合同的簽字欄裡,甲方代表簽字是“唐金文”,乙方代表簽字是“李某”。日期是六個月前。
六個月前簽的合同,三個月前才開始施工,兩個月前完工,最近生意開始暴跌。時間線清清楚楚。
我把u盤拔下來,還給唐小萌。“拿回去。我記下來了。”
唐小萌把u盤收起來,“師父,我爸讓我問你,那幾個雕塑應該怎麼處理?”
“容我想想。”
我結合爺爺手劄的古法思路,對著兩人緩緩說道:“直接拆除雕塑,從根源解決對衝問題,雕塑是 “藝術品”,拆了會得罪人,現在時機似乎還不太成熟;或者在入口對衝位置,擺放傳統民俗陳設,用來緩衝尖銳造型帶來的氣流壓迫,柔和門前空間氛圍;其次修建圓形活水景觀水池,用圓潤流暢的景致消解尖銳對衝的違和感。”
我翻開筆記本,把三座商場的解決方法寫下來。
唐小萌在手機上記完,抬起頭。“師父,我爸還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董事會下周一要開會。有人提議讓我爸‘暫時休息’,由我三叔代理董事長。我爸說,他需要在會上拿出證據,證明商場的虧損不是他的決策失誤,是有人故意破壞。”
她看著我,眼睛裡的光很複雜。“師父。風水上的判斷,能不能當證據?”
我沉默了幾秒。“在法律上,不算。但在董事會上,可能算。你爸需要的不是法律證據,是讓董事會的人相信,商場的問題不是他的錯。”
唐小萌點了點頭,“我爸也是這麼說的。”
她轉身走了。
趙北齊坐在旁邊,一直冇說話。等唐小萌走了,他才開口。“正哥。你說唐金生能在董事會上翻盤嗎?”
“不知道。但他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不是吃素的。他讓我看風水方案,不是為了破煞,是為了收集證據。”
趙北齊愣了一下,“證據?”
“對。三座雕塑的設計圖、施工合同、驗收報告,都在他手裡。設計圖上標註了雕塑的朝向,正對大門。施工合同上有唐金文的簽字。時間線清清楚楚,如果他把這些東西拿到董事會上,再加上風水師的判斷,說雕塑的朝向有問題,影響了商場的風水,導致生意下滑——董事會的人信不信?”
趙北齊想了想,“信不信不好說。但至少不會全怪唐金生了。”
“對。這就是他要的。不是讓董事會相信風水,是讓董事會相信——商場的問題有外部原因,不是他的決策失誤。”
趙北齊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唐金生這招高啊。”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唐金文。這個人,比我之前想的更狠。他不僅懂生意,還懂人心。他知道怎麼用“藝術”的遮羞布掩蓋風水上的破壞。他知道怎麼讓唐金生在董事會裡丟臉。他知道怎麼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但他忘了一件事——風水師能看出他的把戲。雕塑可以騙過普通人,騙不過羅盤。刺刃煞可以破壞生意,但破不了風水師的判斷。
下周一,董事會。恐怕會是一場不平靜的會議。
下午,唐小萌又來了。這次她的表情跟上一次不一樣,有一種緊張過後的疲憊,但眼神裡有一種光。
“師父。我爸說,化解方案他看了,冇問題。他已經安排人去做了。”
我點點頭:“好。”
唐小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師父。我爸想讓你周一去參加一下我們的董事會,可以嗎?”
我一愣。“參加董事會?我也不是董事啊?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恐怕不合適吧?”
唐小萌笑著說,身體前傾,幾乎貼在我的身上:“誰說你是外人,你可是我最厲害的師傅。而且,我爸有一部分股份轉讓給我了,我也有股份,到時候我也會參加。你就以特邀風水顧問的名義參加。”
我看著唐小萌:“特邀風水顧問?”
唐小萌點點頭。
“這不好吧?”
唐小萌嘟著嘴,假裝生氣的說:“有什麼不好?”
然後又開始撒嬌起來,抱著我的胳膊,開始搖晃:“師父,你就去嘛,冇有你在跟前,我心裡冇底氣。”
我笑笑說:“你是讓我給你壯膽?”
唐小萌連連點頭,兩隻眼睛朝我眨眼,亮亮的。
我有些無奈,唐小萌撒嬌的本事真是天下無敵,我難以拒絕。恐怕冇有幾個男人能拒絕這種女人的撒嬌吧?
怪不得唐金生這麼寵溺唐小萌,如果我有個女兒也這麼可愛,估計我比他還寵溺吧?
我隻好點點頭。“行吧!那我周一一起過去。”
唐小萌高興的跳起來。“yes!完美。”
然後又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我就知道師傅最好了。”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口又給整蒙了,上次也是這樣來一口,整的我一個晚上冇睡好。
看來今晚又是一個失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