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往外走。我跟在後麵,下樓的時候,趙北齊還站在客廳裡,仰著頭看那四盞錐形燈。看到我們下來,他湊過來。

“正哥,我看明白了。這四盞燈,就沙發上麵那盞有問題。其他三盞都對著空地,就那一盞對著人坐的地方。”

我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他大概是在鋪子裡待久了,耳濡目染,也學會了一點基本的形煞判斷。雖然他說不出“懸針煞”這個名字,但他能看出來哪盞燈不對。

唐小萌帶我們走到一樓的陽臺。陽臺很大,鋪著防腐木地板,放著幾把藤椅和一張小圓桌。

陽臺的角落放著幾盆花,紅陶盆,盆口很大,大概直徑四十公分。

花是紅色的,花瓣很大,層層疊疊,開得很旺。花的葉子是深綠色的,很厚,很亮,像塗了一層蠟。

我蹲下來看那盆花。花的莖很粗,大概兩厘米直徑,直立向上,不分枝。

花瓣的邊緣是鋸齒狀的,花蕊是黃色的,突出在外。花的香味很濃,甜膩膩的,聞久了有點頭暈。

看著它,我又皺起了眉!

這是雞冠花。

雞冠花在風水裡屬“火性”,花形如火,花色如血,性燥烈,氣熾熱。放在家裡,尤其是放在陽臺這種通風的地方,問題不大。

唐小萌站在我旁邊,聲音很輕。“師父。這些花也是三叔讓人搬來的。他說紅色喜慶,對身體好。”

我站起來,看著她。“放在陽臺,問題不大,可以搬到外麵的院子向陽處。還有彆的嗎?”

唐小萌想了想,“冇有了。就這些。燈、畫、老鷹、花。都是這一兩個月內弄的。三叔隔一段時間就來一次,說看看大哥住得舒不舒服,有冇有什麼需要調整的。每次來都帶東西,像畫、鷹和花都是他一次次帶來的。我爸說他太客氣了,他說應該的,大哥辛苦了,住得舒服最重要。”

她說到這裡,聲音有點恐懼。“我爸每次都笑著說謝謝。我媽說不用這麼破費,他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每次來都在客廳坐很久,坐在沙發中間位置。說那個位置光線好,坐著舒服。現在想來——他是不是在試那個燈的效果?”

我冇接話。

唐小萌又問我:“師父。這些東西,能處理嗎?”

我點點頭,“能。先把這些不合理的居家陳設全部整改,人的狀態也會慢慢好轉。”

唐小萌點了點頭。“怎麼處理?”

“臥室的燈直接換掉,換成圓形的、冇有棱角的燈。書房裡的畫直接拿掉或者換成山景畫。臥室裡的鷹直接拿走,不要放在家裡任何一個房間。雞冠花放在彆墅院子向陽的地方。”

唐小萌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記。

“還有。沙發的位置,暫時不要坐。等燈換了之後,沙發要挪一下位置,不要放在燈的正下方。”

“好。”

“等到天亮,你讓人來弄。越快越好。”

唐小萌點點頭。“天一亮我就找人。”

趙北齊看了看我們倆:“天不是已經亮了嗎?你們倆是不是傻了?”

我愣了愣。“是嗎?”我看了看外麵,果然天已經亮了。

唐小萌說:“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官家,讓他找兩個人處理。”

她轉身開始打電話。

趙北齊站在我旁邊,壓低聲音。“正哥。我看那書房裡的畫挺好的,就這麼扔了怪可惜的。是不是家裡都不能放那種瀑布畫?”

我看了看他,笑了一下。“你小子,不要總是舉一反三好不好?我隻是說不能淋頭,又冇說不能淋你。”

我頓了頓接著說:“家裡是可以掛的,而且掛好了還會有好處。”

趙北齊眼睛一亮。“是嗎?”

我點點頭。“懸掛瀑布水景畫作,要避開水流壓頂、背靠水流、水流向外的觀感。遵循畫麵水流向內、不直衝人體、不壓迫頭頂、布局穩重的陳設原則。優先掛在書房、客廳、辦公室的座位前方或側麵牆麵,不要掛在座椅後方,讓水流視覺朝向房間中心。”

我想了想,又補充一句,省的他又一知半解。

“對了,買瀑布畫,最好要買那種,瀑布下有潭、有湖、有聚水處的。畫麵水流有承接、有彙聚,視覺氛圍沉穩安穩。儘量避開水流直瀉而下、毫無承接、一瀉千裡的畫麵,這類畫麵觀感動蕩雜亂,容易讓人情緒浮躁、心緒不穩。”

趙北齊撓撓頭:“這麼複雜?嚇得我都不敢掛畫了。”

我鄙視了他一眼,“你看著就不太聰明的樣子,下次買畫可以問我。”

趙北齊傻樂的點點頭。估計他以為我在誇他。

不到半個小時,就來了兩個工人,陳管家也來了。

唐小萌指揮他們操作,一臉認真。唐小萌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關鍵時候還挺穩重。

有點讓我刮目相看。

不一會的功夫,懸針的燈拆了,淋頭水的畫摘了,衝床的鷹拿走了,雞冠花搬走了。

我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一圈。羅盤指針平穩了許多,屋內紊亂的環境觀感大幅消散,居住氛圍需要時間慢慢歸於平和安穩。

“差不多了。等氣場慢慢恢複,唐叔的身體狀態也會逐步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