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誌遠在旁邊說。“我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三樓的味道一直不太好，但查不出來源。通風係統檢查過了，冇問題。空調濾網換了新的，也冇用。味道就是從三樓開始的，一樓二樓四樓都冇有。”
我冇接話，從包裡拿出羅盤。
羅盤端平，拇指抵住邊緣。指針晃了一下，然後開始偏。朝著西南方向偏了大概十五度，幅度不大，但很穩定。
我端著羅盤在三樓走了一圈。走到西南角的時候，指針的偏轉角度最大，大概二十五度。
西南角有兩家女裝店鋪。店鋪的裝修很精致，燈光很亮，但人流量很少。
我端著羅盤繼續走。走到西南角的儘頭，那裡有一麵牆。
我問劉誌遠。“這麵牆後麵是什麼？”
劉誌遠想了想。“後麵是廁所。門朝南開。”
“廁所的排汙管怎麼走的？”
劉誌遠愣了一下。“排汙管？這個我不太清楚。得問工程部。”
“那你現在問。”
劉誌遠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講了大概兩分鐘，掛了電話，臉色有些不對。
“林師傅。工程部的人說，三樓的排汙管是從西南角往下走的。兩個廁所的汙水管道在西南角的地下交彙，然後排入市政管網。”
我點了點頭。“帶我去看看那個交彙點。”
劉誌遠帶我們走到樓梯間，下到二樓，然後走到西南角對應的位置。那裡是一個儲物間，堆著清潔工具和雜物。儲物間的角落裡有一扇小門，門上寫著“管道井，閒人免進”。
劉誌遠打開門，裡麵是一排管道。其中兩根最粗的pvc管，直徑大概二十公分，從樓上延伸下來，在管道井裡交彙，然後合並成一根更粗的管子，穿牆出去。
“這兩根就是三樓的排汙管。”劉誌遠指著那兩根管子。
我蹲下來，看著那個交彙點。兩根管子用一個三通接頭連接在一起，汙水從兩根管子流下來，在三通裡混合，然後一起流走。三通接頭的位置，正對著三樓西南角的地麵。
我從包裡拿出羅盤，在管道井裡測了一下。指針劇烈擺動，幅度比三樓還大，幾乎是在亂轉。
磁場被嚴重乾擾了。
我站起來，收起羅盤。
“劉總監。三樓女裝區是什麼時候搬到西南角的？”
“去年底。之前女裝區在二樓東邊，男裝區在三樓西邊。去年重新裝修，把女裝區搬到了三樓西南角，男裝區搬到了二樓正西。裝修完之後，就開始出那些破事。”
“誰定的方案？”
“商場的總經理。他請了一個風水師來看，說西南角是‘坤位’，代表女性，適合放女裝。正西是‘兌位’，代表少女，適合放男裝。說這樣布局能旺商場的人氣。”
我冷笑了一下。“他請的那個風水師，水平不行。”
劉誌遠愣了一下。“為什麼？”
“他說坤位主女性，冇錯。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這個區域適合保持潔淨乾爽。”
我指了指頭頂。“你看管道三通，正好就在三樓西南女裝區通道正下方！廁所排汙管道彙集在這裡，汙水常年流動，就算管道密封再好，也容易有異味順著樓板縫隙往上滲透。羅盤指針劇烈晃動，就是地下金屬管道乾擾了磁場，這個位置長期有異味，很容易影響人的情緒感受。”
劉誌遠的臉色變了。“那——這些投訴都是因為這個？”
“不確定，我隻負責解決風水上的問題，不負責經營上的問題。不過，西南區域本來是女性顧客集中活動的地方，異味持續存在，很容易影響女性顧客的情緒和心神狀態。”
劉誌遠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而且這個方案還有一處不妥，正西區域被規劃成男裝區，兩種不同的人群動線和氛圍互相衝突，另外還疊加西南這邊持續的異味困擾。”
趙北齊在旁邊倒吸一口冷氣。“最近商場這些情況也太邪門了吧？”
“談不上邪門，就是環境帶來的心理影響。人的感官是很敏感的，長期處在這種悶臭的環境裡，情緒容易煩躁，很多顧客的不適感，源頭都在這裡。”
趙北齊又問。“那這個問題是衛生間的問題？”
“這個在民俗裡叫“汙水桃花”，普通情況隻是桃花方位靠近衛生間垃圾點，星耀廣場這個問題特殊，汙水管道正好在女性客流集中區域下方。”
唐小萌湊過來，小聲問：“師父，什麼叫汙水桃花？是不是廁所裡長桃花？”
我看了她一眼。“你家廁所裡能長桃花？結個桃子給你吃。”
唐小萌撇撇嘴。“我不吃，給趙北齊吃。”
趙北齊一愣。“槽，我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