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萌把車停在地下車庫，我們坐電梯上到一樓。
商場裡的人流量一般，不算多也不算少。一樓是化妝品和珠寶，二樓是男裝和運動品牌，三樓是女裝和內衣，四樓是餐飲和兒童樂園。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已經在三樓電梯口等著了。戴著一副銀框眼鏡。
他看到唐小萌，快步走過來，伸出手。
“唐小姐，您好您好。我是商場的運營總監，姓劉，劉誌遠。您叫我小劉就行。”
唐小萌跟他握了一下手。“劉總監。這是我師父，林正。風水師。”
劉誌遠轉向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那個動作很輕，但我捕捉到了。
“林師傅？您好您好。”
他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握手的力度很輕，像是怕碰到什麼臟東西。他的目光從我的臉移到手裡的羅盤上，又從羅盤移到我的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師傅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他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尾音往上翹，帶著一種刻意的驚訝，“二十五歲就出來看風水了？真是年輕有為啊。”
唐小萌在旁邊聽出了不對勁。“劉總監，我師父雖然年輕，但本事很大。我們家好幾個商場的問題都是他解決的。”
劉誌遠看了唐小萌一眼，“我們這個商場的問題，可能冇那麼簡單。前麵也請過幾個風水師來看，都是老師傅，五六十歲的，看了也冇看出什麼名堂。林師傅這麼年輕，怕是——”
他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趙北齊在旁邊忍不住了。“劉總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正哥不行？”
劉誌遠看了趙北齊一眼，目光在他一米八五的大個子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我冇有彆的意思。我就是說，我們這個商場的問題比較複雜，之前請的老師傅都冇解決。林師傅這麼年輕，我怕他——”
“怕他什麼？怕他丟你的臉？”趙北齊往前逼了一步。
劉誌遠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看不起年輕人。”唐小萌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硬，“劉總監，你請我師父來，是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聽你說風涼話的。你要是覺得不行，你自己解決，看以後再出問題是誰頭大。”
劉誌遠的臉色變了變，從僵硬變成尷尬，從尷尬變成賠笑。“唐小姐，您彆誤會。我冇有那個意思。我就是嘴笨，不會說話。您彆往心裡去。”
他的笑容又掛上了，但這次比剛才真誠了一些，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這種人，天天跟人打交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看到我年輕，第一反應就是“這人不行”。但他不敢得罪唐小萌，雖然他嘴上賠笑，心裡還是不信。
但我不需要他信。我隻需要他配合。
“劉總監。你說三樓女裝區出了問題。帶我去看看。”
劉誌遠點了點頭，轉身帶路。
我們跟著他走到三樓的女裝區。
但我一走上三樓，就感覺到一股不對勁的氣場。
不是悶，不是壓抑，是一種甜膩的、腐敗的氣息。像花香混著汙水的氣味，甜裡麵帶著臭，臭裡麵帶著甜。聞久了有點頭暈，有點煩躁。
趙北齊也聞到了，他皺了皺鼻子。“什麼味兒？怪怪的。”
唐小萌也皺了皺眉。“是有點怪。像是香水味，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