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坤的嘴唇動了一下，冇說話。
唐金文把目光轉向唐小萌。
“小萌。三叔知道你今天來，是想替你爸說話。三叔理解。你爸病了，你擔心他，你想幫他守住董事長的位置。三叔都理解。”
他的聲音很柔。
“但集團現在的情況，真的不能再拖了。你爸的病，大家都很難過。但幾千人的飯碗，不能因為你爸的病就全砸了。三叔代理董事長，是暫時的。等你爸好了，三叔一定把位置還給他。你信三叔一次，好不好？”
唐小萌看著他。
“三叔。上周四的臨時董事會，你通過的三項決議，有一項是‘凍結唐金生先生的所有審批權限’。如果隻是暫時代理，為什麼要凍結我爸的權限？你是怕他醒過來，還是怕他回來？”
唐金文的笑容停頓了一瞬間。
“小萌，那是程序需要。代理董事長行使職權期間，原董事長的權限自然要暫時凍結。這是為了避免多頭管理。你想想，如果兩個人同時簽字，財務聽誰的？供應商聽誰的？員工聽誰的？集團就亂套了。等你爸好了，權限自然會解凍。”
他的解釋聽起來很合理。
唐小萌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那是上周四臨時董事會的決議文件，上麵有唐金文的簽字。
“三叔。你說權限凍結是‘程序需要’。但這份決議上寫的是——‘因董事長唐金生先生身體狀況無法履職，為防止其在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情況下做出錯誤決策，特凍結其所有審批權限’。”
她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三叔，我爸隻是昏迷了幾天，不是腦子壞了。你用這種措辭，是想告訴大家什麼？是說我爸已經老年癡呆了，不能再做任何決策了？”
唐金文的笑容變得僵硬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
“小萌，那是法務部寫的措辭。三叔冇有那個意思。”
“法務部？”唐小萌轉過頭，看著王建平，“王總監，你是法務總監。這份決議的措辭，是你寫的？”
王建平推了推眼鏡。“唐小姐，決議的措辭是法務部的標準模板。冇有任何針對唐金生先生的惡意。”
“標準模板？”唐小萌從文件夾裡又抽出一張紙，那是三年前另一份代理董事長的決議文件，“三年前，我爸出國考察一個月，臨時由副董事長代理職務。那份決議上寫的是——‘因董事長唐金生先生出國考察，暫由副董事長代行董事長職權’。怎麼那個時候，法務部冇有用‘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這個標準模板？”
王建平的嘴唇動了一下，冇說話。
方建坤抬起頭，看著王建平，嘴角往下撇了撇。
唐金文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再溫和。
“小萌。措辭的問題，可以會後修改。現在討論的是改選董事會，不是咬文嚼字。”
“好。那就不咬文嚼字。”唐小萌從文件夾裡又抽出一張紙，“三叔，上周四的臨時董事會，你還通過了一項決議——成立審計委員會，由你擔任主任，對過去三年所有經唐金生批準的項目進行全麵審計。”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你說審計委員會是為了規範集團的財務管理，不是針對我爸一個人。那好。你告訴我，為什麼審計委員會的五名成員，有四個是你的人？為什麼審計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城南地塊收購項目’——也就是我爸親自負責的那個項目？你自己的項目，什麼時候審？”
唐金文的手從桌麵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他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劉錦童開口了。“唐小姐，審計委員會的人員構成，是董事會表決通過的。你不滿意，可以在董事會上提。但現在我們是股東大會，討論的是改選董事會的事。”
唐小萌轉過頭看他。“劉董。你口口聲聲說程序。那我問你，上周四的臨時董事會，到會董事隻有六個人。集團一共十二名董事，你、陳董、王董，加上唐金文唐總，四個人。方建坤方總監，還有周敏周總監，兩個人。一共六個人。公司章程規定，董事會決議需要全體董事的三分之二以上通過才能生效。十二個人的三分之二是八個人。你們六個人開的會，通過的決議，符合程序嗎？”
劉錦童的笑容僵住了。
“唐小姐。那天的情況特殊。有幾個董事在外地，趕不回來。還有兩個董事請了病假。我們六個人開會，是符合緊急情況下臨時董事會的召開條件的。”
“符合條件？”唐小萌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那是集團的公司章程，翻開到董事會章節，“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條——‘臨時董事會的召開，需經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議，並經全體董事過半數同意’。十二個董事，三分之一是四個。唐金文唐總提議，你、陳董、王董附議，確實夠四個。但是——‘經全體董事過半數同意’，這一條你們做到了嗎？”
她看著劉錦童。
“十二個董事，過半數同意需要至少七個人。你們六個人開會，連半數都不到。你們是怎麼通過的？”
劉錦童不再說話，而是看了一眼唐金文。
唐金文開口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小萌。程序的問題，可以在會後補正。今天的議題是改選董事會。你手裡有多少股份？”
唐小萌看著他。“百分之八。”
“我手裡有百分之十五。劉董百分之五，陳董百分之六，王董百分之四。還有其他幾個股東，一共百分之十二。我們這邊，加起來百分之四十二。”
他抬起手，指了指角落裡那三個小股東。
“老張百分之四，李梅百分之三，小陳百分之二。他們三位，加起來百分之九。我們這邊，總共百分之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