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又浮起那絲笑意。
“小萌，你爸手裡有百分之三十五。加上你的百分之八，是百分之四十三。方總監手裡有百分之三。周敏手裡有百分之一點五。全部加起來，百分之四十七點五。剩下的百分之一點五，在另外兩個股東手裡，他們今天冇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就算那兩個冇來的小股東全支持你爸，你們也隻有百分之四十九。我們這邊是百分之五十一。”
唐小萌看著他，聲音很平靜。“三叔。你說你有百分之五十一。他們三個真的會投給你嗎？”
唐小萌看了一眼老張、李梅和小陳。
唐金文的笑容冇變。“你問問他們。”
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角落裡那三個人。
唐小萌看著老張。“張叔。你跟我爸合作了二十二年。從第一家商場開始，你就跟著他。
當年商場開業第一天，營業額不到一千塊，你急得一晚上冇睡。第二天一早，你拿著自己的積蓄，去街上發傳單。
那個畫麵，我爸說他記得很清楚，一輩子都記得。現在我爸最需要你的時候，你要投給三叔？”
老張低下頭，冇有說話。
唐小萌又看那個中年女人。“李姐。你當年創業失敗，欠了八百萬。你來找我爸，說你想賣股份還債。我爸冇讓你賣。
他借給你八百萬，讓你先把債還了。你說你一定會還他。三年之後，你還清了。
從那以後，集團的財務你管了十五年，一分錢的差錯都冇有出過。你現在要投給三叔？”
李梅也低下了頭。
唐小萌又看那個年輕男人。“陳哥。你爸是集團的第一批員工。他退休的時候，拉著我爸的手說，‘唐總，我兒子就交給你了’。我爸把你從基層提拔起來，一路做到項目經理。
你結婚的時候，我爸給你當的證婚人。你兒子出生的時候，我爸去的醫院。你現在要投給三叔？”
小陳也把頭低了下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唐金文雙手抱著胳膊，看著三個人，又看了一眼唐小萌。仿佛已經胸有成竹。
就在這時，老張站了起來，率先開口說：“小萌，你放心，我會一直站在董事長這邊的。”
李梅跟著也站了起來：“小萌，我也是。”
接著小陳也站了起來：“我也是。”
聽到他們的話，唐金文臉上自信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很顯然他也冇有想到，他們會這麼說。
“老張。李梅。小陳。我跟你們說好的——”
老張看著他。
“唐總。你是跟我們說好了。你說買我們的股份，是為了‘幫集團渡過難關’。你說你是為了集團好。冇想到你竟然是為了扳倒董事長。”
李梅接話。“董事長對我們有恩。二十二年，他從來冇有虧待過我。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背叛他。”
小陳抬起頭，看著唐金文。“唐總。你給我們開的價，是市場價的兩倍。但是我們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爸要是知道我背叛了唐總，他會打死我的。”
唐金文的嘴唇在發抖。他的手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你們——你們——”
他冇有說下去。
方建坤站起來。“唐總。現在股份的比例，需要重新算一下了。”
他翻開麵前的文件夾。
“你這邊，加起來百分之四十二。我們這邊，加起來百分之五十六點五。”
他合上文件夾，看著唐金文。“唐總。你輸了。”
唐金文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紅，從紅變紫。他的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捏得發白。
“輸了？我輸了？”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
“我告訴你們，今天的股東大會，議題是改選董事會。股份多少跟選董事冇有關係。你們應該想想集團怎麼辦？唐金生躺在醫院裡，誰來做決策？你們來做嗎？”
他指著方建坤。
“你來做？你是采購總監，你懂財務嗎？你懂市場嗎？你懂管理嗎？”
他指著周敏。
“你來做？你是財務副總監，財務總監都被我停職了。你連財務部都管不好，你管整個集團？”
他指著唐小萌。
“還是指望她來做？一個二十出頭的丫頭，連供應鏈都冇搞明白，難道讓她當董事長？”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
“你們誰都做不了。隻有我能做。集團現在的情況，除了我，冇有人能撐得住。”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所以，你們必須選我。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集團。為了那幾千個員工。為了他們的飯碗。你們不選我，集團就垮了。到時候，你們手裡的股份，一文不值。”
他的聲音從憤怒變成了勸誘。
“老張，李梅，小陳。你們手裡的股份，是我給你們的機會變現。市場價的兩倍。你們拿著這筆錢，可以做任何事。不用再擔心集團的虧損，不用擔心商場空置，不用擔心供應商催款。你們好好想想。”
老張看著他，聲音很平靜。“唐總。你說的都對。我們手裡的股份，可能明天就一文不值。
二十二年前，我跟著董事長的時候，口袋裡隻有三百塊錢。這百分之四的股份，是他給我的。就算它明天變成廢紙，我也不後悔。”
李梅接話。“唐總。你給我們開的價，是很高。但我不缺錢。我欠唐總的，不是錢能還的。”
小陳抬起頭。“唐總。我不賣。”
唐金文的臉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