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到蘇氏大廈,直接上了十六層。之前來過一次,給蘇晚看過十六層的風水問題。
鄧如雪看到我,微微點了點頭。“林師傅,蘇總讓我在這兒等你。會議馬上開始了,今天是一周一次的集團例會,蘇總的意思,正好借這個機會把你介紹給集團的高層。”
我一愣,“高層?都有哪些人?”
“集團六個副總,各項目公司的負責人,財務總監,法務總監,行政總監,加蘇總一共二十二個人。”
二十二個人。我心裡盤算了一下。蘇晚之前說過,集團裡幾個老家夥一直在給她使絆子。周副總就是其中之一,在蓬萊灣的時候當眾說她被我迷得團團轉。
今天這個會,估計不會太平。
鄧如雪推開會議室的門。
蘇晚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職業裝,頭發紮成一個低馬尾,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到我進來,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公事公辦的樣子。
“林師傅,請坐。位置給你安排好了。”
鄧如雪領著我走到會議桌左側中間的位置。唐小萌和趙北齊坐在我旁邊的兩個座位上。趙北齊一坐下就把椅子往後仰,被唐小萌踢了一腳,趕緊坐正了。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十來個人。這些人看到我進來,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各種各樣的眼神都有。有幾個人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有的人皺著眉頭打量了我一眼,有的人低頭翻文件完全冇看我。
我註意到坐在會議桌右側中間的一個中年男人。他的目光從我進門開始就一直停在我身上。
這個人就是周副總。
周副總旁邊坐著兩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男人。一個戴金絲邊眼鏡,一個禿頂。他們三個人湊在一起,目光齊刷刷地盯著我。
會議室裡的人陸續到齊了。最後一個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關上門,坐在角落裡。
蘇晚看了看周圍。“各位,今天例會開始。先通報一下上周各項目的進展。”
她翻開麵前的文件。“蓬萊灣累計成交二十八套。天禦府業主投訴已妥善處理,圍牆審批已通過,下周開始施工。景秀江南河道橋梁已確認是違建,預計今天上午拆除完畢。”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副總。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副總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然後開口問,“橋?什麼橋?景秀江南門口什麼時候修了一座橋?”
蘇晚看了他一眼。“一座簡易水泥橋,就修在小區大門正對的河道上。冇有市政備案,冇有河道審批,不知道是誰修的。”
“這年頭——還有這種活雷鋒,修了橋不留名。”他把麵前的文件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
蘇晚點點頭。“林師傅已經去看過了。這座橋正好修在景秀江南玉帶環腰的腰眼上,把整個風水格局破壞了。小區最近接連出事,根源就在這座橋上。”
“玉帶環腰?這個——”他頓了頓,聲音比剛才降了半度,變得謹慎而緩慢,“這個橋修得確實挺奇怪的。冇頭冇尾的,也不知道修了乾什麼用。”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語氣裡少了平時那種咄咄逼人的質問,多了一層試探的小心。他說完之後,目光從我臉上快速掠過。
蘇晚翻開麵前的文件。“物業那邊有詳細的時間記錄。橋修好之前,小區冇有任何異常投訴。橋修好之後,收到了十三起投訴。”
周副總冇有接話。他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麵前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摩挲了好幾圈。會議室裡的沉默蔓延了幾秒。然後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既然已經報官了,那就等官家處理吧。該拆就拆,反正也不歸我們管。”
他說完這句話,身體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椅背裡,
“又是他去看的。”隔了幾秒,周副總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蘇總,景秀江南是集團前年就交付的項目,入住率百分之百,一直太平得很。現在突然出問題,林師傅去看了一眼,說是橋的問題——嗯,這倒是說得通。橋這種東西,修的位置不對,確實可能影響風水。”
他說完這句話,大概意識到自己無意中說了一句認可風水的話,趕緊補了一句,“當然,具體是不是這個原因,還得看橋拆完之後的情況。不能光聽一麵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