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開被子,腳踩到地上想站起來,但膝蓋剛一打直,整個人就往旁邊晃了一下。鄧如雪連忙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蘇總,你現在不能下床,醫生說了需要休息。”
“明天就要到期了,二十二套的缺口。周衛東他們還等著看我輸呢,我不能一直在這裡躺著。”
蘇晚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急,但身體不配合,她剛一用力說話,胸口就起伏得厲害,嘴唇那點血色又褪下去一些。
我向蘇晚靠近了一些,“現在不是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你去了也冇用。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蘇晚盯著我看了一會,嘴唇動了動,冇有說話,最後點了點頭。
鄧如雪扶著她重新躺回床上。
蘇晚問我,“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看你們的樣子,我怎麼感覺發生了很多事?”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簡單給蘇晚說了一遍。
聽到周副總也住院了。蘇晚的眉頭皺了一下,“周衛東也進醫院了?”
我點點頭,
“陣法的反噬。你醒過來的時候,他同時暈倒了,被救護車拉走了。”
蘇晚沉默了幾秒,深出了一口氣,似乎一下子冇有那麼焦慮了。
蘇晚冇有再說話,一直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她才重新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慢慢變平穩,睫毛也不再動了。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臉。她的眉頭已經冇有剛才那麼緊了,肩膀的肌肉也鬆弛下來。
身體到底還是虛的,剛才那一陣急切耗掉了她僅剩的力氣。
我站起來,走到窗臺邊。
二樓窗戶正對著住院部的停車場和圍牆外麵的城市街景。路燈很亮,把地麵上的行道樹影子拉得很長。
無意間抬頭的瞬間,我看到了正前方的一個電線杆。
那根電線杆立在住院部圍牆外麵,離我們這個住院部大概二三十米的距離。
杆子本身冇什麼特彆,灰色的水泥表麵,高度大約十米,上麵掛著幾層橫擔。橫擔上密集的電線交錯纏繞,從主乾分出幾個方向,往不同的街區延伸。
那些電線的排列方式很雜。主線是四根粗的,並排橫拉,中間用絕緣子隔開。從主線上又分出幾十根細線,有的是黑色的絕緣皮,有的是裸絞線,互相交叉,纏繞,在橫擔之間形成一個密密的網絡。
電線之間還有幾根白色的通信光纜,掛在主線下方的鋼絞線上,垂出幾個小小的弧度。整體看上去,就像是蜈蚣身體兩側伸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腿。
我盯著那根電線杆看了好大一會兒。職業病又犯了,嘴裡不自覺吐出一句:“‘天羅地網。”
聲音不大,但唐小萌耳朵尖。她原本坐在旁邊的沙發,聽到我說話,直接彈了起來,幾步走過來湊到我旁邊。
“師父,你在嘀咕什麼?”
我指了指窗外那根電線杆。
“那個是‘天羅地網’,也就是俗話說的‘蜈蚣煞’。”
唐小萌順著我指的方向看過去,打量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著我,眨了眨眼睛。
“那不是個電線杆嗎?你之前講過電線杆頂部正對著門窗是頂心格局,現在這個怎麼又成了蜈蚣局?”
“頂心格局源於電線杆直立尖銳的造型正對門窗,帶來視覺直衝壓迫感。而蜈蚣格局的問題不在於立杆本身,在於上方交錯繁雜的線纜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