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二徒弟

周謹言眼尖,瞧見來人神色慌張,當即朗聲問道:

“車股長,這是出什麼事了?”

車文忠本欲細問,冷不防被周謹言這麼一喊,心頭一驚,連忙抬頭。

櫻島正仁也投來審視的目光,麵露不悅:

“出什麼事情了?”

車文忠眼神微變,今晚是櫻島正仁晉升中佐的慶功盛宴,倘若在此刻當眾說出死人的晦氣事,觸了日本人的黴頭,必定惹得櫻島正仁大發雷霆,自己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畢竟誰知道這群日本人信不信這些吉凶忌諱!

況且自己如今與周謹言勢成水火,身後雖有蘇有德照拂,可蘇區長年紀大了。整天劃水,如今在局裡大半事務都在步步退讓。

眼下這個關口,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得罪了權勢正盛的櫻島正仁。

車文忠瞬息間堆起滿臉笑容,連忙站起身來打圓場道:

“回中佐,一點微不足道的小雜事而已,不值一提。”

櫻島正仁見狀收回視線,轉過身繼續與其他日本軍官談笑飲酒。

車文忠轉頭瞪向那名手下,將聲音壓得極低,咬牙切齒地喝罵道:

“死了就拉去埋了,跑來跟我嚷嚷什麼!”

“我又不是閻王老子!”

“冇看見今天櫻島中佐大擺宴席嗎?眼睛被狗吃了!”

屬下被訓得不敢再多言一句,隻能縮頭縮腦地退了下去。

靜坐一旁的趙翠花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嘴角悄然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弧。

看這架勢,許錚那邊的營救行動顯然已經得手了。

隻是不知馬建功此刻被送到了何處?

他受了那般嚴刑拷打,傷勢極重,也不知能不能經得住一路顛簸。

再說馬建功這邊,運屍車一路疾馳,順利將他運送出了城外。

車子在城郊僻靜處緩緩停下,道路兩旁的荒草叢中隨即閃出幾道矯健的身影,手腳麻利地將馬建功轉移到了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上。

馬建功虛弱地抬起手,扯住其中一人的衣角,嘴唇微顫,沙啞地求證道:

“是誰……救了我?是……許爺嗎?”

見他這副模樣,車旁的漢子低低笑了一聲,輕聲應道:

“馬哥,你猜得倒挺準。”

馬建功扯了扯乾裂的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慘白笑容:

“除了許爺……我想不出還有誰有這麼通天的能耐。”

但他心裡更是通透清明,許爺固然仗義有手腕,卻絕非平白攬事的濫好人。

能請動許爺出麵搭救的,定是翠花嬸子!

翠花嬸子,大恩不言謝,往後千萬要平平安安的!

馬建功偏過頭,透過顛簸的車窗望向夜色中漸漸遠去、化作黑影的城市輪廓,在心中默默地祈禱著。

這邊周謹言和趙翠花回到家中,兩人相視一笑,心頭的大石總算落了地。

“馬建功應該已經安全出城了。”

聽到趙翠花這麼說,周謹言也鬆了一口氣:

“這小子要是真死了,那才叫可惜。”

趙翠花剛要轉身回房,就聽周謹言又說道:

“巡捕房那邊剛傳來消息,他們正在全城搜查林葉,連梅機關的人也被驚動了。”

“要是找不到林葉呢?”趙翠花有些好奇,梅機關會一直這麼大張旗鼓地找下去?

周謹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眼底閃過幾分算計:

“如果林葉死了還好,就怕她還活著。”

“林葉好歹是梅機關的人,梅機關自然擔心她落入旁人手裡泄露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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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翠花聽到這話,眸光微動:

“看來經此一事,哪怕林葉僥幸活著脫身,梅機關也不會容她繼續活下去了。”

周謹言點頭讚同,林葉確實是一顆不定時炸彈,可要是運用得當,對敵人來說反而就會造成極大的殺傷。

次日,趙翠花一早就去找了許錚,車後座上還帶著她親手做的一盒鹵菜。

提著食盒剛踏進許家院子,就聽見後堂傳來許錚中氣十足的咆哮聲:

“你小子都成這副模樣了,就老實留在這裡安心養傷,哪裡都不準去!”

趙翠花提著食盒跨進屋門,迎麵便瞧見一個渾身纏滿繃帶,隻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不由得驚訝道:

“謔!這是木乃伊成精了?”

許錚聽到這話,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翠花,你可真逗!這是我二徒弟鬱風!”

趙翠花走到鬱風麵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孩子是咋了,怎麼被包成這個樣子?”

“嬸子好。”

鬱風一開口,趙翠花便暗暗讚了一聲,這小子定是個俊朗的模樣,嗓音冷冽清澈,聽著就像是從雪山上流淌下來的冰泉。

許錚湊到趙翠花耳邊,壓低嗓音小聲說道:

“執行任務時被炸的,送回來的時候就剩一口氣吊著,還是被林景元這小子硬生生強製送回來的。”

趙翠花一聽,連忙捂住嘴巴:

“臉冇被炸壞吧?”

許錚聽到這話,連忙回頭上下打量鬱風:

“可不是嘛!要是臉壞了,就這小子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的悶葫蘆性子,以後可怎麼討著媳婦!”

趙翠花看了一會兒,關切地小聲問道:

“手腳胳膊可都還在吧?”

許錚一聽這話,指尖飛快轉著手串:

“還好,還好,老天保佑,零件都還在。”

趙翠花盯著鬱風,瞧著他生了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隻是眼底神色淡淡,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冷淡性子。

“咳咳,翠花,你手裡拿的這個是……”許錚瞅著趙翠花手裡的食盒,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問道。

“許錚,這是專門帶給你的,我得好好謝謝你。”

許錚眼神一動,再次湊到趙翠花耳邊低語道:

“馬建功傷得很重,我已經讓人把他送到隱蔽安全的地方好生療傷了,你放心便是。”

趙翠花感激地看了許錚一眼,揚起手中的食盒:

“我就知道許爺辦事妥帖!快嘗嘗,特意給你做的下酒菜。”

許錚揭開食盒蓋子,湊上前深深嗅了一口,頓覺香氣撲鼻,眼睛頓時一亮,立刻轉頭衝屋外喊道:

“小四!快去把那壇好酒搬來,老子今兒個要好好品品!”

鬱風獨自坐在兩人身後,僵硬地動了動手指,瞪大了雙眼,師父這是不是把他這個重傷員給徹底忘了?

趙翠花這才反應過來,轉身看向鬱風:

“鬱風,你這孩子吃過午飯了冇?”

“回嬸子,還冇呢。”

鬱風坐在椅子上,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要是全指望自家師父,自己怕是真得餓昏過去,老頭子才能想起來這屋裡還有個活人。

“正巧,嬸子帶的菜多,一起吃點!”

鬱風渾身裹得像個木乃伊,僵硬地拿著筷子,夾菜的動作萬分艱難,看得趙翠花都替他難受。

她拿過一隻空碗和瓷勺,對鬱風說道:

“瞧你手腳不便吃得費勁,要不嬸子喂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