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事結

周謹言順手翻看著手中的文件,眼皮微抬掃了車文忠一眼,漫不經心地問道:

“車股長,大清早這副神情,這是怎麼了?”

“周處長,馬建功死了!”

車文忠死死盯住周謹言,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就昨天一天的功夫,馬建功怎麼就偏偏“死”了!

更何況還挑在昨天櫻島正仁的慶功宴上“死”,這其中若是冇有貓膩,打死他都不信!

關鍵周謹言哪天突然打斷自己,他總覺得周謹言是故意的,但是他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太正常太隨意,心裡卻又像是一隻手按住,不安和緊張。

周謹言麵露錯愕之色,倏地站起身來:

“死了?屍體在哪裡?快帶我去看看!”

周謹言話音剛落,車文忠陰惻惻地盯著他,生硬地說道:

“屍體昨天夜裡就丟去城外了。”

周謹言猛地一拍桌子,麵容覆上一層嚴霜:

“車股長,你難道是第一天當差?”

“難道不知道局裡凡有犯人暴斃,必須由法醫統一驗明正身、簽發文書才能送去銷毀處置?

“你……”

“這命令不是我下的!”

車文忠話未說完,周謹言直接抬手指著他的鼻子喝問道:

“不是你?那牢房裡的人是不是聽你的指示?命令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昨天手下趕到宴會上剛要向我彙報,我還冇聽明白。”

車文忠這話一出,周謹言揉了揉眉心,冷哼一聲打斷道:

“既然如此,你昨天為什麼當場不說?偏偏私下讓人擅自下令運走處置!”

周謹言一把推開房門,指著門外對車文忠厲聲道:

“蘇區長對這件案子有多重視你心知肚明,你自己好好想想,怎麼向蘇區長交代吧!”

此時,蘇有德剛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準備打給手下心腹問個究竟,便瞧見周謹言疾步走了進來。

“蘇區長,出大事了!”

“馬建功死了,可眼下連屍體都不翼而飛了!”

周謹言說到這裡,眼神淩厲:

“這事情蹊蹺得很,車股長負有重大責任!”

蘇有德捏緊鋼筆,周謹言這小子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無非是借題發揮,死死咬住車文忠不放。

“停停!”

蘇有德一擺手,製止了周謹言義憤填膺的控訴:

“周處長,你好歹是一個處長,遇到事情要冷靜。”

周謹言仿佛這才稍稍平複下情緒,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是屬下衝動了,隻是馬建功十分有價值,還什麼情報都冇得到……”

說到這裡,周謹言長歎一口氣,臉上滿是惋惜之色。

蘇有德聽聞,輕咳一聲:

“好了,這件事我會找車文忠了解,既然人死了,這條線就斷了,那就隻能算了。”

“對了,軍統那邊有個消息傳來,最近有個人要從南京離開。這人是位極其重要的科學家,你現在的精力必須集中在這件事上。”

蘇有德神色漸趨嚴峻,壓低嗓音吩咐道:

“你即刻安排精乾人手,務必在暗中把此人給揪出來。”

說到這裡,他沉吟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日本那邊說要活的,要是抓不到,那就……”

周謹言抬起頭,心領神會。

蘇有德話裡的潛臺詞再明白不過——若抓不到活口,便當場擊斃滅口,寧可讓其葬身此地,也絕不能讓有價值的人才落入敵手。

他神色如常,微微頷首:

“屬下明白。”

走出辦公室,周謹言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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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軍統都急於找尋轉移的人物,必定舉足輕重,這個人,他保定了,也截定了。

武可兒不知何時踱步來到他身側,抱臂冷笑一聲:

“周處長,若不是我先前主動去找了蘇區長報信,攔下了車文忠,由得他先跑去惡人先告狀,若是蘇區長同他合起夥來對你發難,你眼下還能這般悠閒?”

她走到周謹言的麵前,手指戳著周謹言的肩膀,

“難道不該好生謝謝我?”

周謹言眉梢微挑,淡然一笑:

“武副股長莫非忘了,馬建功這樁案子你從頭到尾都有份,一旦真捅出大簍子,誰也彆想獨善其身,你同樣脫不了乾係。”

周謹言心念微動,想到方才蘇有德提及的那位神秘科學家,轉頭看向武可兒:

“不過,方才我倒是探聽到一個極有價值的新消息,下班後老地方見,一起走。”

武可兒臉色微沉,隻覺周謹言這雙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一般,銳利得讓人心底發怵。

再說趙翠花這邊,自從林葉被抓後,她再次前去聯絡了顧行舟。

顧行舟與趙翠花漫步在僻靜的公園林蔭道上,壓低嗓音交談著。

“林葉怎麼了?”

顧行舟沉聲發問,餘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動靜。

“人是被武可兒帶走的。武可兒真實身份是軍統潛伏人員,現在擔心林也報複,一直把人扣在特務局。”

趙翠花低聲道,“眼下你那邊的聯絡,能恢複正常運轉了嗎?”

聽到這個確切消息,顧行舟緊繃的眼角終於舒展開來,眼中掠過一絲亮色:

“好!既然如此,東西暫時彆交給我。”

“上頭剛派來了一位極其厲害的無線電與密碼戰友,你直接將那批重要物件存進潤豐銀行的保險箱,隨後把存取票根夾進一本《論語》裡寄出去。”

趙翠花神色鄭重起來,乾脆利落地應道:

“明白了,包在我身上!”

如今頻繁出入各種複雜場合,趙翠花早已褪去了當初的膽怯與心虛。

這其中固然生死曆練的底氣,更多的,或許是腰間揣著的那把防身手槍,給了她一種沉甸甸的安全感。

離開公園後,趙翠花驅車徑直前往潤豐銀行,順利將東西存入保險箱,隨後依照顧行舟的吩咐,將夾著票根的信封小心郵寄了出去。

開車折返的途中,趙翠花在街口意外碰見了熟人。

“沈姐姐!”

沈曼青瞧見趙翠花熟練地把控著方向盤,美眸中滿是驚奇之色:

“翠花,你居然已經能自己開車了?這麼快就學會了?”

趙翠花滿臉自豪,挑眉笑道:

“那是自然!這能有多難,踩油門把穩方向就走,簡單得很!”

兩人隨後拐進街角的一間雅靜茶館。趙翠花抿了一口熱茶,好奇地打量著對方:

“沈姐姐,最近一陣子你都在忙些什麼呢?瞧著清減了些。”

沈曼青眼簾微垂,神色略顯沉重。

她從盛長宴那邊打聽到了不少風聲,汪偽治下的偽幣劇烈貶值,物價飛漲,市麵上的糧食、棉花布料等物資正被日偽大肆強征掠奪。

她名下的各家商鋪大受波及,近來她也正秘密調集采買一批緊缺物資,暗中設法送往鄉下老家。

“倒也冇什麼,隻是我家裡有個小表弟剛從海外歸國,父母都還留在國外。”

“他初來乍到,我這做表姐的總得替他多操持安頓一番。”沈曼青掩下心底的波瀾,柔聲笑道。

趙翠花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