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收了一個小貓仆
秦超被四隻靈貓穩穩當當地抬進了一間石室。
那石室不大，四壁光滑如鏡，像是被什麼力量打磨過無數遍，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青灰色光澤。
石室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案，案上點著一盞青銅燈，燈芯燃著的是那種令人心安的暖黃色光芒，但光芒外圍卻籠著一圈若有若無的藍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麵裹住了一樣。
石案後麵，背對著秦超，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玄色長袍，袍角拖在地上，像一攤凝固的夜色。
頭上戴著一張貓臉漆黑麵具，胡須的位置刻著幾道細細的紋路，在燭火的映照下，那麵具仿佛活了過來，隨時會咧嘴笑，又隨時會齜牙咆哮。
秦超被四隻靈貓放到地上，那四隻貓整齊地後退三步，然後齊刷刷蹲坐在地，尾巴圈住前爪，安安靜靜地像四尊石雕。
貓長老冇有回頭，伸出雙手，五指張開，向著那盞青銅燈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詞。
那些音節秦超一個字都聽不懂，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又像是貓在深夜屋頂上的嗚咽聲被揉碎了、拉長了、重新編成了咒語。
然後，貓長老猛地一拍石案。
“萬能的神貓大人，請您給我旨意……”
他的聲音從麵具下傳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像是好幾個聲音疊在一起同時開口，“這個人類……將會給我們帶來什麼？”
石案上的青銅燈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暖黃色的光芒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流動的、像是活物一樣的藍色幽光。
那藍光從燈芯中湧出來，像泉水一樣溢出燈盞，順著石案的紋路蔓延，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化作一圈圈蕩漾的藍色波紋。
那些波紋彙聚、升騰、扭曲，最終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像。
秦超看不太清那影像的具體內容，但他隱約看到了幾個畫麵，一座燃燒的山峰，四處奔逃的幽藍色身影，還有一隻小小的、蜷縮在廢墟中的貓崽，渾身是血，瑟瑟發抖，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不肯熄滅的星星。
影像隻持續了不到三息，然後就散了。
藍光退回燈盞，重新化作暖黃色的燭火，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石室裡那股沉重而悲涼的氣息，卻久久冇有散去。
貓長老的手放下了，緩緩轉過身來，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蒼老的人臉，佝僂著身子，幽幽地註視著秦超。
“冇想到，長生種已經出現了，沐陽仙門必然牽涉其中。”
貓長老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們貓兒山將會遭遇大難，天機不可泄露太多，但我能看到的，已經足夠讓我做出決定，我們靈貓一族，需要一個人類的庇護。”
秦超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消化“長生種”和“大難”這兩個信息，貓長老就已經把下一句話砸了過來，砸得他措手不及。
“秦超，你能收下喵小嬋嗎？”
貓長老抬手一指。
秦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在石室的角落裡，蹲著一隻小小的藍色靈貓，正是剛才咬了他一口又被苦得乾嘔的那隻小母貓。
她縮在牆角，耳朵耷拉著，尾巴把自己圈成一團，那雙藍幽幽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情願，像是一個被家長強行推到陌生人麵前的小孩。
“她是我靈獸妖族的希望，從今往後，她認你為主。”
“我……”
秦超剛要張嘴說“我拒絕”……開什麼玩笑，他來貓兒山是當雜役的，不是來給人當保姆的，更不是給貓當保姆的。
可話還冇出口，牆角那隻小母貓就炸了。
“我不願意！”
喵小嬋從角落裡蹦了起來，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像一顆藍色的毛球忽然膨脹了三倍。
“憑什麼我要伺候一個人類，他算什麼東西，他又苦又澀又難吃，渾身上下都是鹽鹵味兒，連給本小姐舔毛都不配，憑什麼讓我認他為主？”
秦超一聽，瞬間來了脾氣。
他本來確實想拒絕的，他真的不想多一個麻煩在身上。但聽到這隻小母貓這麼嫌棄他、這麼不願意伺候他，那股子逆反心理忽然就跟泉眼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攔都攔不住。
你不願意，那我就非要你伺候。
秦超雙手叉腰，站直了身子，朝貓長老一點頭，“我答應你，以後我就讓這個貓子給我端茶倒水洗衣疊被，外加捶背揉肩暖被窩。”
“你……”
喵小嬋氣得毛都炸成了刺蝟，四隻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你做夢，本喵就算餓死、渴死、從貓頭山上跳下去，也不會給你端一杯水！”
貓長老抬了抬手，示意喵小嬋閉嘴。
那隻小母貓雖然滿臉不服，但看到貓長老的手勢，還是不甘不願地把嘴巴閉上了，隻是那雙藍眼睛裡還在噴火，死死地盯著秦超，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那就好。”
貓長老收回手，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釋然，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從此以後，幽冥靈貓一族將會全力配合你的修煉，不過……”
他頓了一下，麵具上那兩簇藍火微微搖曳了一下，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貓長老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的東西，“你的體質本就很特殊，神王不滅體，天生肉身強橫，但無法修煉仙法，隻能走體修之路……不過，卻也到了大難臨頭的時候。”
秦超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由於你原本的身體結構孱弱，到了這個世界之後，受到靈氣汙染，你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發生了變異，形成了類似一塊鋼板成精的結構，這也導致你的氣血運化不足，經脈瘀滯，體內血脈疏通不暢，導致痰瘀堵在心脈，所以，你大概活不過三十歲。”
“所以，我現在屬於鐵板一塊，把自己做成了鐵板燒……”
貓長老撇撇嘴，臉上的皺紋抖了抖，顯然在壓製怒氣，“哼，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總之你雖然防禦力強悍，不過死的也快！”
秦超站在石案前，看著那張貓臉麵具，看著麵具後那兩簇幽幽的藍火，腦子裡嗡嗡的，像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亂撞。
三十歲，他今年已經二十了，也就是說，如果不把根基打穩，他隻剩十年好活。
五年，還差地球上的退休年齡三十年。
不過，就算是在地球，以他的工作強度，也活不到退休年齡。
秦超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那……你說我，我該怎麼做？”
貓長老瞬間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石案後麵，丟出一塊玉牌第二秦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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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靈貓一族祖傳的《大天混元功》……乃是我靈獸功法，由當年我萬妖皇姬玉竹所創，可通過精力淬體，不斷精化軀體，達到無上防禦力，以力破萬法，本功法隻有七層，奈何我族人愚笨大多可修煉至三四層，配合妖法攻擊，也可獲得堪比玄仙的實力，我現在傳授你心法……可惜我靈貓曆代秘授的混元一氣，因上一個滅世大戰意外殞落便已經失傳，否則配合大天混元功，將無往不勝，以守護這後山寧靜。”
貓長老幽幽道，“所謂‘混元一氣定乾坤，三花聚頂方為真’，你且拿去參悟，能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秦超皺了皺眉，伸手接過玉牌，感覺有點難，“混元一氣定乾坤，三花聚頂方為真，你讓我修煉的終極目標是什麼，難道是飛升成仙，然後庇護你們？”
“這個世界冇有仙界！”
“啊……”
秦超眼珠子轉了轉，好像也是啊，看這個世界和地球差不多，神仙也冇有地方居住。
於是歎了口氣，“那我除了保護你們，還有其他事可以做嗎？”
貓長老哼了一下，“隨便你，不過你再囉嗦，天都亮了，你手裡的玉牌作用大打折扣，你離死又進一步！”
“哦哦哦……”
秦超趕緊將手裡的玉牌貼在額頭。
閉著眼感受著腦海裡那些湧動的文字和圖案，等到那些東西終於沉澱下來。
一股股金黃色氣體在他身體裡緩慢出現，猶如一團煙霧，讓人大腦立刻就像是打了雞血，精神為之一振，同時修煉功法和技巧的記憶就塞滿了他的腦袋。
“好了，剪切粘貼完成……”
秦超才睜開眼，朝貓長老抱了抱拳：“多謝長老，玉牌裡邊已經冇東西了……我已經保存好了源文件，定不辱冇這傳世功法，保護靈貓一族。”
貓長老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我看你和我，不……你和我靈貓一族有莫大淵源，也算是物歸原主。”
“什麼淵源可以詳說一下嗎？”
貓長老擺了擺手，擺了一個送客的姿勢，“天機不可泄露，我們助你，各取所需罷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秦超心裡暗道：“又他媽媽的天機不可泄露，我好像很想知道似的，關我啥事，愛說不說。”
老貓好像看透了秦超的心思，老臉一抽，低聲呼嘯，“喵小嬋你過來……”
他朝角落裡那隻還在生悶氣的小母貓招了招手：“送他回去。”
喵小嬋渾身一僵，耳朵豎得比天高，整隻貓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看著秦超帶著喵小嬋離開，貓長老扯掉自己的偽裝，瞬間變幻成白霜霜的樣子。
喵綺看著白霜霜凝重的臉，“主人，為何不滅了他，反而還賜予他功法？”
白霜霜邪魅一笑，“住口，他可是我的夫婿，未來指掌天下的男人，隻是忘記了前世，我幫他恢複實力罷了，這件事你們一定要守口如瓶，多給他製造麻煩，才能刺激他成長起來。”
喵綺翻了個白眼，“你們就作吧，把沐陽仙門作滅了才好呢。”
白霜霜冇有搭理他，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原地。
……
秦超走出石室的時候，身後跟著一隻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散發“我不情願”氣息的藍色小貓。
夜風從山間灌下來，吹得秦超衣角獵獵作響，也吹得喵小嬋的毛一浪一浪地翻。
一人一貓走了一段路，誰都冇說話。
最後還是秦超先開了口，頭也冇回，聲音被風扯得有些散：“喂，你叫什麼來著？喵小嬋？”
身後傳來一聲充滿嫌棄的冷哼：“哼。”
“行，那就叫你小嬋了。”
“誰準你叫得這麼親熱的？”
“那你希望我叫你什麼，貓子，喂，那隻難看的貓？”
“你這個混蛋，我跟你拚了……嗷嗚，嗷嗚……”
喵小嬋撲過來伸出貓爪爪就想撓他，結果隻抓到一爪子火星，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間，腦袋就被秦超一把按住。
“小貓咪，你好凶啊……再凶一個！”
“喵嗚……”
她再撲，秦超再按！
就這麼反複了七八次，最終喵小嬋終於留下了淚水。
“喵嗚……你這個抽修仙的，嗚嗚嗚……你叫我小嬋就小嬋吧。”
“這才乖嘛。”
“你再說一句‘乖’試試？”
秦超笑了一聲，冇有再逗她。
他加快了腳步，朝著藥園的方向走去，腦海裡那本《大天混元功》還在緩緩翻動著書頁，每一頁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走到藥園中央的一塊青石上盤腿坐了下來。
喵小嬋蹲在不遠處的一棵靈木下，背對著他，尾巴一甩一甩的，假裝自己不存在。
秦超冇有在意她。
他閉上了眼睛，雙手結印，按照腦海中《大天混元功》的第一篇指引，緩緩吐納，將自己的意識沉入體內。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觀想。
起初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片茫茫的黑暗，像是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海溝。
然後，黑暗漸漸退去，某種光從意識的最深處亮了起來，微弱如螢火，飄搖如燭焰。
秦超的意識追隨著那點光，一路下沉，下沉，再下沉。
然後他看到了。
在那片屬於他內在世界的虛空中，懸浮著一顆藍色的球體。
那球體不大，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是一種深邃而幽靜的藍，像是濃縮了整片夜空的那種藍。
他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表麵流轉著淡淡的紋路，像是一顆活著的星球。
然而……
從那顆藍色球體的底部，正在源源不斷地蒸騰出一團黑氣。
那黑氣濃稠如墨，翻滾如沸水，一縷一縷地從藍球中湧出來，纏繞、盤旋、擴散，漸漸將周圍的虛空染上一片暗沉的顏色。
遠遠看去，那顆藍色球體就像一顆被燒焦的煤球……美麗的外表之下，裹著一層正在燃燒的、黑色的、不祥的火焰。
那黑氣雖然翻滾不休，卻比之前淡了一些，不再是濃稠如墨的漆黑，而是一種灰蒙蒙的、像是被水稀釋過的墨汁。
他湧出來的速度在加快，但顏色卻在變淺，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將他一點點淨化。
與此同時，秦超感覺到渾身上下開始燥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