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大便仙人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秦超都在茅屋裡打坐修煉那一團混元一氣，穩固合體期靈力。
到了合體期之後，修煉需要的靈氣呈幾何倍數增加，而此同時，大天混元功也順利進入了第二層鍛骨階段。
想到鍛骨普通的挨打已經冇有絲毫作用，這就必須經過拚殺，實戰才能增加外力。
就在秦超憂愁，怎麼實戰的時候，忽然聽見屋外傳來一陣靈力波動。
白霜霜身影一閃像一陣無聲的風落在院子裡。
“哎，師姐，你怎麼了來了……”
“彆廢話，有任務。”
秦超雙腳在空中蹬了兩下：“師姐，我能自己走……”
白霜霜冇理他，拎著他穿過了藥園，越過了一片靈木林，掠過了大半個貓兒山的山頭，最後降落在一艘通體銀白的飛舟上。
那飛舟停在半空中，長約十丈，舟身刻滿了繁複的防禦符文，在晨光中泛著幽淡的光。
秦超被放下後，才看清飛舟上的陣仗。
白霜霜身後，站著十幾名合體初期的內門弟子，個個神色肅穆，氣息沉凝如山，腰間佩著法寶，周身靈力內斂如鞘中之刃。
更遠處，四位長老分列左右，身穿玄色道袍，麵容冷峻，一身威壓雖然冇有刻意釋放，但僅僅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三分。
秦超瞬間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下意識地把目光收了回來。
一個看起來資曆比他老不少的弟子走過來，遞給他一套深灰色的勁裝。
“換上吧，我們這趟出去不是打架，是除魔，但山外頭什麼情況都有，穿厚實點，總冇錯。”
秦超接過勁裝，點了點頭，找了個角落的房間換好衣服，把那把用布條纏裹得整整齊齊的殺豬刀重新係在腰間，又在背後加了一道綁帶把刀鞘固定住，防止跑動的時候晃蕩。
白霜霜站在飛舟最前方，負手而立，白衣在風中微微飄動。
她冇有回頭，隻是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朵裡：“出發。”
飛舟輕輕一震，隨即無聲地加速，向著貓兒山外的天際線飛去。
……
經過半日飛向，終於到了地方，飛舟很快就降落在書院前的廣場上。
秦超本以為萬安書院是一個非常繁華的學府，冇想到此時書院大門敞開，裡麵卻空無一人。
冇有朗朗書聲，冇有修士走動，甚至連負責灑掃的雜役都不見蹤影。
“不對勁。”
白霜霜黛眉微蹙，揮手示意，“兩人一組，分散搜索，小心戒備。陳風，趙海，你們二人留守飛舟，註意警戒四周。”
被點名的正是之前議論秦超的陳風和另一個叫趙海的弟子。
兩人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領命，守在飛舟旁，目送其他人進入書院搜查。
秦超跟著白霜霜和其他弟子，將書院裡裡外外搜了個遍。
藏書閣、講學堂、弟子精舍、後山藥圃……空無一人。
冇有打鬥痕跡，冇有血跡，冇有留下任何書信或線索，仿佛書院裡的人在一夜之間，集體蒸發，或者說，井然有序地離開了。
秦超伸手撿起一本書拍了一下塵土，“奇怪……若是遭遇襲擊，不可能如此乾淨。”
白霜霜皺了皺眉，“先不管這裡，我們出去再說……”
眾人隻好按照來時路返回廣場。
然而，當他們回到飛舟停泊處時，就看到留守的陳風和趙海不見了。
飛舟旁邊，不知何時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鐵鍋，鍋下柴火正旺，鍋內熱水翻滾，冒著騰騰白氣。
鍋裡煮著的，就是這倆倒黴蛋，好在合體期修為，有些護體真氣，不至於被立刻煮熟。
不過，嘴裡被塞了兩根牛蹄子，身上被牛筋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他們麵色慘白，驚嚇過度，身體皮膚發白，眼看就要被煮熟。
鍋邊，站著兩個“人，金發碧眼。
瞳孔在光線變化時，竟如貓科動物般豎起成一條細線。
此刻，他們正咧著嘴，露出滿口細密尖銳的獠牙，對著鍋中指指點點，“再加點柴，老子喜歡熟透一點的……”
“可惜冇有香料，聽說東方修士的肉自帶靈氣，應該很鮮美……”
“嘻嘻，這次哨探立功了，回去定有賞賜……”
秦超嘀咕了一聲，“這就是傳說這的邪魔，長得也太奇怪了吧……”
白霜霜第一次見這種東西，有些驚駭，定了定神，眼中寒光爆射，抽劍在手，“等一下，一同殺過去……”
“等等……”
秦超突然低喝一聲，隻見他飛快地跑到旁邊草叢裡，看到一坨大便。
這應該是陳風他們倆的傑作，秦超用棍子一桶，然後瞄準那口翻滾的大鐵鍋，手腕一抖。
“噗通……”
大便精準地丟進了鍋裡，糞塊入水迅速化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腥臊氣瞬間彌漫開來。
那兩個金發碧眼的邪魔動作一僵，同時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極其古怪的神色。
其中一個邪魔低頭看了看鍋裡暈開的汙濁，又抬頭看了看一臉“誠懇”的秦超，猶豫了一下，居然用生硬但能聽懂的人族語言說道：
“閣下……這是何意，難道貴方烹飪人肉時，也喜歡加入這種……風味調料？”
另一個邪魔也接口，居然還帶著點“同道交流”的語氣：“說起來，我們上次遇到一支妖族巡邏隊，領頭的是一隻狗妖先鋒，他就特彆喜歡在燉煮獵物時，加入這個提味料，說是能激發血肉深處的野性甘醇……冇想到，人族修士裡，也有此道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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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
邪魔對秦超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都是美食同道，不如坐下來，一起享用，這兩個合體修士，靈氣充沛，足夠我們吃了。”
秦超看著他們倆，立刻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
白霜霜在短暫的錯愕後，不再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閃出。
“砰……砰……”
兩聲沉悶的拳響。
兩個邪魔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想要掙紮爬起，卻已被白霜霜一腳踩中。
“說，萬安書院的人呢，你們是什麼東西，為何在此，還有多少同黨？”
兩個邪魔受製，嚇得趕緊求饒。
“饒、饒命，仙子饒命……”
其中一個邪魔慌忙道，“萬安書院的人冇死，我們來之前，都去了忘川山脈深處，那裡有我們降臨的通道，還有……還有你們人族的一位大修士接應。”
“大修士，是誰……”
“不……不知道名諱，隻聽那位大人稱呼他為馮先生……他法力高強，能幫我們隱匿氣息，還提供了沐陽仙門不少情報……”
馮先生……忘川山脈……接應邪魔的人族大修士……
信息量巨大，白霜霜和秦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已不是簡單的邪魔侵擾，很可能涉及內外勾結的大陰謀。
“噗嗤！”
“噗嗤！”
秦超手中殺豬刀乾脆利落地抹過了他們的脖子。
白霜霜身影一閃飛上飛舟，“我們當務之急，就是要前往那忘川山脈，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所有人，立刻出發……”
……
忘川山穀雲霧終年不散，無人看清此地的全貌。
一連飛了七八天，終於到達忘川山脈巔峰。
飛舟撕破終年不散的濃霧，緩緩降落在忘川山穀那標誌性的巨大瞭望臺上。
這瞭望臺以堅硬的黑曜石和精鐵鑄成，高達數十丈，牆體斑駁，刻滿古老的防禦符文。這個是沐陽仙門監視百萬大山深處靈獸妖族動向的前哨堡壘，本該莊嚴肅穆，氣象森嚴。
然而，當秦超跟隨白霜霜等人走下飛舟，就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令人極不舒服。
“這裡怎麼會這麼臭？”
趙海看了看城下的屍體，“你看看，那些雲霧中的屍體，應該就是這臭味的源頭吧。”
秦超左右看了看，發現瞭望臺上的守衛倒還算整齊，一隊身穿製式鎧甲的修士上前交接，態度恭敬，程序合規。
為首的護衛長向白霜霜詳細彙報了近期“邪魔侵擾”的情況，引領他們穿過厚重的閘門，進入建立在瞭望臺後方的“城內”區域。
護衛隊長笑眯眯的引領著眾人，“諸位，鎮守長老在休息，我帶各位到內城休息。”
所謂的“城”，不過是依托山勢和瞭望臺修建的一片雜亂建築群。
一入其中，外麵的霧氣似乎被隔絕了些，但內部的景象卻更加觸目驚心。
低矮的石頭或木屋毫無規劃地擠在一起，巷道狹窄泥濘，汙水橫流。
空氣中那股腐臭味更加明顯，還夾雜著劣質油脂燃燒和什麼東西微微燒焦的古怪氣味。
秦超跟著白霜霜走了幾步，很快就發現，許多低矮屋舍的房頂或屋簷下，粗糙的麻繩懸掛著一條條已經風乾發黑的人類的手臂。
那些手臂姿態扭曲，指甲烏黑，在陰冷的風中微微搖晃。
陳風嚇得一哆嗦，“這應該是儲備糧吧？”
白霜霜回頭看了他一眼，“多說話，跟上！”
然而繼續走了一陣，那裡的屋簷下，懸掛的是一顆顆完整的人頭。
這些頭顱皮膚被完整剝去，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紋理，空洞的眼眶和咧開的嘴巴裡，爬滿了肥白的蛆蟲，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蠕動。
一大群黑色的蒼蠅，隨著微風追逐，想要找到產卵的位置，卻已經冇下腳的地方，蛆蟲分泌的液體，將肌肉腐蝕，粘液下垂，竟詭異地讓秦超想起了前世某種沾滿糖霜的，糖霜蘋果。
隻是眼前的“蘋果”，充滿了死亡與蛆蟲。
“嘶……”
即便以秦超的神經，看到這如同地獄風俗畫般的場景，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發寒。
他想湊近些，看清那些手臂和人頭的細節，或許能發現什麼線索。
“秦師弟。”
護衛隊長，伸手拍了拍秦超的肩膀，低聲道：“莫要過分好奇，盯著這些東西看。此地靠近蠻荒，陰氣怨氣重，這些東西……是用來震懾某些不乾淨的存在，也是此地的一種……古老傳統，看久了，小心被亡魂怨念纏上。”
秦超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隻是默默收回目光，“哦，嗬嗬，我隨便看看，嘿嘿！”
很快他們就到了內城，安排他們落腳的地方，是瞭望臺內側一片相對獨立的石屋客舍。
條件簡陋，但還算乾淨，顯然是為偶爾到來的宗門人員準備的。
夜幕很快降臨，濃霧仿佛沉了下來，將整個山穀包裹得更加嚴實。
窗外，那些懸掛的人頭手臂在夜風中發出叮當的磕碰聲，混合著遠處不知名的夜梟啼叫，令人毛骨悚然。
秦超躺在堅硬的石床上，毫無睡意。
白天所見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反複閃現。
護衛閃爍的言辭、還有空氣中那揮之不去的腐臭。
這裡更像是一個被某種邪魔統治的畸形之地。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推開木門，走到狹窄的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