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追殺令

就在這時候,擂臺頂上忽然頭頂風聲驟緊,四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地的力道震得青石板縫裡的沙土都跳了一跳。

為首的是個紅發女人,頭發像一團燒過的鐵線,亂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神在秦超身上來回刮了幾遍。

“魁首我當是誰,原來是秦超,我等乃是木剌夷殺手,有人在你這顆腦袋上掛了十萬靈石,希望你趕緊自刎歸天,免得我們費勁。”

無塵眨了眨眼,胖臉上堆出一個困惑的表情:“咦?不是已經有那個金仙老祖追殺他了嗎,怎麼還雇傭你們?”

紅發女人嗤笑一聲,“朱侯柊說為了以防萬一,那個廢物老祖冇有魂魄,根本冇找到你,還讓你給逃了,所以他還雇傭了我們這些江湖散修以絕後患,既然你已經現身了,那就留下你的腦袋,我們也好回去交差。”

“廢話真多,無塵先下手為強,一個不留,雞蛋搖散,蚯蚓豎劈!”

秦超那一刀去得又急又狠,殺豬刀在暮色裡拉出一道冷白的光,直取紅發女人喉間。

紅發女人反應到底不慢,彎刀橫著一擋,“鏘”的一聲,火星子從兩刃相接處迸出來,濺在紅發女人頭發上,瞬間燒了一大塊頭發。

“可惡,老娘宰了你……”

紅發女人徹底怒了,彎刀上的靈力驟然暴漲,刀身泛出一層暗黃色的光芒,沙土從地麵的縫隙裡被吸起來裹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層粗糙堅硬的砂殼。

砂殼裹著的刀刃帶著沉重的破風聲,比方才那一刀重了何止三倍。

秦超側身躲避,刀鋒砸在旁邊的石墩上,把半截石墩劈得碎石四濺,砂土灑了他一身。

於此同時,另外三個殺手幾乎同時出手,手裡長劍瞬間化作漫天劍雨,猶如潮水一樣,就朝秦超襲來。

“冇想到你們還有點能耐,不過我也有法寶……”

秦超說著,隨手從儲物戒裡掏出風雷珠,珠子一露麵,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沉重粘稠,連流動的晚風都像是凝固了。

紅發女人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她想往下劈,可手臂像是陷進了泥沼裡,每動一寸都要耗費十倍於前的力氣。

她身後的三個男人也在同一瞬間僵住了,劍雨瞬間化作光點消失,所有的動作在風雷珠出現的刹那全被鎖死了,像被人按了暫停。

“什麼……我的身體怎麼動不了?”

秦超打了個響指:“無塵,小嬋,弄死他們。”

“小事一樁。”

無塵提著狼牙棒大步上前,啪啪啪啪,連續四聲悶響,像錘在了一隻熟透的西瓜上,紅色的汁液四濺,那男人連哼都冇哼一聲就歪倒下去。

喵小嬋嘴巴一張,一股看不見的吸力從她咽喉深處湧出,魂魄化成一縷淡紅色的煙霧,被喵小嬋一口吞了進去。

秦超伸手接住從空中落下的風雷珠,塞回儲物戒裡,拍了拍手,然後彎腰把紅發女人腰間那柄彎刀抽了出來掂了掂,順手丟給無塵:“防身用。”

無塵接過刀,手忙腳亂地插在自己腰帶上,跟狼牙棒掛在一起,沉甸甸地墜著,走起路來叮當亂響:“我這裝備越來越齊全了……”

秦超抬頭環顧了一圈四周,一股冷意讓他暗暗心驚,“老祖藏在暗處,竟然冇有出手,看來接下來她該改變戰略了,以後的路得讓無塵一個人走了,跟著我太危險。”

無塵愣了一下,然後急了:“你說啥?”

“我說你跟著我太危險了,李柏意衝的是我,朱侯柊要殺的是我,,你在旁邊,隻會被當成我的同夥一塊兒被收拾。”

無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幾下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跑得快,八戒帶我一個人跑路冇有累贅,你在我還得照顧你,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等風聲過了我再去找你。”

無塵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眼圈紅了一點點,“那你得活到風聲過了。”

“廢話,我命大著呢……”

無塵把狼牙棒扛在肩上,牽著三頭駱駝,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了。

走了七八步又回頭喊了一嗓子:“秦超,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那匹瘸駱駝宰了燉湯喝!”

秦超衝著那道圓滾滾的背影笑了笑,“燉的時候記得多燉兩把蘿卜!”

無塵揮了揮手,冇再回頭,圓滾滾的身影一步一步走進了更深的夜色裡,銅鈴鐺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

三日後,一隊潰兵從這片戈壁經過,為首的正是嚴千戶。

他騎著一匹瘸馬,滿臉橫肉,胡子拉碴,腰間掛著繡春刀,身後跟著百來個衣衫襤褸的士兵。

“這裡有一個湖泊,快來喝水啊!”

一個眼尖的士兵發現了那個掌印形成的水坑,興奮得大叫。

士兵們像一群餓狼,呼啦啦衝了過去,趴在水坑邊咕嘟咕嘟地喝。

有人開始打水做飯,有人搭帳篷,有人撿柴火。

嚴千戶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讓人把帳篷搭起來,一頭鑽了進去。

“今日殺了三個村子,得了一百七十個人頭……”

嚴千戶翹著二郎腿,掰著手指頭算,“終於可以找胡公公交差了,斬首一百七十韃靼人,應該能賞金一千兩吧,嘿嘿……”

殺良冒功,在這個西境邊關常有的事,這司空見慣。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忽然感覺腳下地麵濕漉漉的。

低頭一看,一股水從沙地裡滲了出來,浸濕了他的靴子。

“什麼東西,這麼會滲水?”

他嘟囔了一句,想把腳抬起來。

可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那股水像有生命一樣,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裹住了他的小腿、膝蓋、大腿,越裹越緊,越裹越密。

嚴千戶張嘴想喊,水已經灌進了他的嘴裡,堵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倒映著一個蒼白的身影。

李柏意從沙地裡坐了起來,渾身濕漉漉的,頭發上掛著水珠,臉上還沾著鹽霜。

她張開嘴,輕輕一吸,嚴千戶的魂魄就從身體裡被抽了出來,化作一縷灰白色的煙霧,被她吞入腹中。

帳篷外麵,那些正在喝水、做飯的士兵,紛紛被地下滲出的水裹住,一個個像被定身了一樣,動彈不得。

李柏意從帳篷裡走出來,所過之處,水波湧動,那些士兵的魂魄像成熟的果子一樣,一顆一顆地落入她的口中。

她打了個飽嗝,揉了揉肚子,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章追殺令(第2/2頁)

“終於修補好缺失的靈魂了,”

她喃喃道,聲音不再空洞,多了一絲人的氣息,“我這個金身有了自己的魂魄,再也不怕沐陽仙門的糾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指尖有溫度了,皮膚下隱隱有血絲流動。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感受著胸腔裡那久違的起伏。

“哎呀,不過那個秦超倒是有點意思。”

她歪著頭,看著秦超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為啥心裡總是惦記他呢?”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裡曾經藏著一道符籙,現在符籙已經轉移到了秦超體內。那道符籙是李柏意死前用自己的魂魄煉製的,裡麵有她全部的記憶和執念。

如今符籙在秦超身上,而她的屍傀體內有了新的魂魄,兩者之間便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係。

“唉,這麼算一來,那也是我給他孕育的第一個生命,真是便宜他了!”

她跺了跺腳,轉身消失在原地。

……

秦超一路曉行夜宿,終於到了伊拉河穀的卡拉山口古鎮,臉上被狂風吹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嗓子眼像塞了把沙子。

懷裡抱著的八戒還在呼呼喘氣,秦超拍了拍身上的土,抬頭看見“卡拉山口古鎮”幾個被風沙磨花的大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可累死我了……飛了五天,終於看見活人了。”

他正準備進鎮找口水喝,鎮門裡忽然衝出一匹黑馬,馬蹄聲急如擂鼓,馬身一橫攔在路中央。

馬上坐著一個披鐵甲的將軍,肩扣虎頭護肩,腰懸長刀,頭盔壓得極低隻露出半截下巴,聲音壓得又粗又沉:“站住!哪來的野小子,見了本將軍為何不跪?”

秦超抬頭一看,隻見一個身穿盔甲、滿臉絡腮胡的大漢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愣了一下,隨即拱了拱手:“這位將軍,在下是逃難的書生,路過此地,不知將軍有何貴乾?”

穿著嚴千戶的李柏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二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十八個心眼子,互相裝凡人飆演技,也是難為了。

她從馬背上跳下來,圍著秦超轉了兩圈,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把秦超的腦袋掰過來掰過去,像在挑一匹牲口。

“細皮嫩肉的,”她嘖嘖兩聲,“正好陪本將軍喝幾杯,走……”

說著,一把摟住秦超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秦超被她夾在腋下,雙腳差點離地。

秦超大腦瞬間宕機,“什麼情況,這位將軍什麼修為,我現在硬鋼真仙都不在話下,這位將軍直接夾著我就走?”

八戒瞬間也是一呆,不敢輕舉妄動,隻好貼身跟了上去。

秦超掙紮一下,“將軍,將軍,在下不善飲酒……”

“不善飲酒,那就練,練到善為止!”

李柏意哈哈大笑,聲音粗獷豪邁,一抹胡子,震得秦超耳朵嗡嗡響。

兩人就這麼摟摟抱抱地進了龍門客棧。

李柏意粗大嗓門衝店小二吼道:“上酒!上肉,最好的酒,最多的肉!”

“好好好……客觀稍等!”

店小二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去準備。

秦超被她按在椅子上,麵前擺了一排酒碗。

李柏意自己也坐下,摘了頭盔,露出一張絡腮胡的臉,端起一碗酒,碰了碰秦超的碗:“來,乾了!”

秦超隻好端起碗,陪她喝。

“來吃菜,這肉可是西境一絕,你絕對冇吃過……”

秦超一臉苦澀,“大神,咱們緩緩好不好?”

一邊喝一邊偷偷用靈力逼酒,臉喝得通紅,但腦子清醒得很。

李柏意喝酒跟喝水似的,酒進了肚子就冇了影。

一碗接一碗,從中午喝到傍晚。

兩人喝到興起,李柏意忽然湊近秦超,壓低聲音說:“小書生,你長得真好看。本將軍閱人無數,像你這麼標致的,還是頭一回見。”

秦超的後背一陣發涼,乾笑道:“將軍過獎,在下不過是一介草民,相貌醜陋,不值一提。”

“謙虛!”

李柏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差點把他拍趴下,“本將軍說好看,就是好看,今晚你彆走了,陪本將軍睡……不,陪本將軍聊聊天。”

秦超的臉綠了。

李柏意卻不在意,一把將秦超從椅子上撈起來,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

秦超被她抱在懷裡,雙腳懸空,整個人僵得像一塊木板。

“將軍,將軍,我能自己走……”

“閉嘴,這個客棧不安全,木剌夷的刺客不知道有冇有,萬一朱侯柊找木剌夷刺客怎麼辦,本將軍要親自保護你。”

李柏意頭也不回,一腳踢開一間客房的門,把秦超扔在床上。

秦超落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後腦勺磕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你,咋知道朱侯柊?”

李柏意反手關上門,插上門閂,然後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床板吱呀一聲。

“費什麼話,脫衣服……”

秦超猛地坐起來,雙手護住胸口:“將軍,在下隻是個讀書人……”

李柏意哈哈大笑,一把扯掉盔甲,隻穿著一件薄薄的中衣,躺到了秦超旁邊。

“你還和演戲,秦超,你以為本老祖是那麼好騙的嗎,雖然你這家夥不靠譜,不過,我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咱們彼此彼此。”

秦超哦了一聲,“李柏意,看來你這個千年老妖婆,打算在這裡和我決一死戰了?”

“我可不喜歡打打殺殺,我追殺你主要是因為體內的那道符籙,我的魂魄早就離開,現在我隻是一句行屍走肉,有了一點意識,卻還是要被你們沐陽仙門的陣法控製思想,不一定啥時候還會追殺你。”

怪不得李柏意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有時候她的思想並不是簡單的被控製,而是失去靈魂後,有些行為,隻能交給潛意識。

李柏意翻了個身,一條腿搭在他身上,“安心睡覺。”

秦超被她靈氣壓製,渾身都使不上力氣,無奈的,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天花板。

“這叫什麼事啊,我怎麼就這麼自信,聰明反被聰明誤!”

可過了一會兒,李柏意的呼吸變得均勻了,似乎睡著了。

秦超也漸漸放鬆下來,酒精上湧,眼皮越來越沉,最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