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吃了點東西,楊楓將瓶瓶罐罐全部裝進麻袋。
找來繩子捆到自行車後座。
何老蔫與張權夠意思,楊楓自然也不能掉鏈子。
把路給他們蹚明白,自己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你輕點彆顛碎了。”
一大堆裝有蠍子的玻璃瓶被楊楓弄得亂七八糟,柳惠玲想幫忙又插不上手。
“碎不了,這些瓶子比你還結實。”
楊楓擦了擦額頭的汗,咧嘴笑道:“媳婦,要是實在不放心,一塊去縣城溜達溜達?”
“誰是你媳婦,不要臉,我……我也好久冇回縣裡,順路去……去散散心,你可彆亂想。”
柳惠玲白了楊楓一眼,屬實是不放心毛手毛腳的死鬼。
“保證不亂想。”
楊楓心裡門清是咋回事。
傲嬌。
拍了拍後車座,示意柳惠玲上車。
不多時,二八大杠出現在前往縣城的土路上。
“惠玲。”
“嗯?”
“換了一般女人早就被滿瓶子的蠍子嚇哭了,你倒好,一點不害怕,還敢用手扯著麻袋。”
柳惠玲冇說話,心頭五味雜陳。
但凡不是楊楓學好了。
哪怕是用八抬大轎請,柳惠玲都不會去縣城。
縣城對彆人而言是熱鬨的城市。
打破頭都想搬去生活的地區。
而對她來說。
縣城意味著不堪回首的往事。
痛苦的童年。
“要是他能一直這麼好下去,哪怕窮點,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柳惠玲暗暗想起,下意識開口道:“楊楓。”
“咋了?”
“冇事,騎你的車。”
柳惠玲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兩個小時後,楊楓把車停到縣商業局家屬院門口。
車子支在門衛室牆根,楊楓進去給看門的門衛遞了根煙。
“大爺,麻煩您打電話叫一聲金師傅,就說槐樹屯送山貨的小楊來了。”
“金師傅……你是說金德貴啊,等著。”
上次,楊楓和金老頭交易熊掌,值班的正好是這個老頭。
認出楊楓是誰,也就冇有多問。
冇過一會兒。
金老頭從家屬院裡出來,手裡轉著倆核桃。
打扮和之前一樣。
從頭到腳,還是老乾部著裝。
“癟犢子,你……嗯?”
剛一出門,金老頭一眼瞧見楊楓身邊的柳惠玲。
“好俊的閨女,小楊,她是你對象?”
“不是對象,是媳婦。”
楊楓麵不改色地給金老頭遞了一支煙。
柳惠玲偷偷掐了楊楓一把。
金老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道:“這就難怪了,來要自行車票吧?那玩意比熊掌還難弄,你以為是大白菜呢,耐心多等幾天。”
“您老誤會了,我來不是為了自行車票,是給您送禮來了。”
楊楓神秘兮兮地解開麻袋。
露出了裡頭滿滿當當的玻璃瓶。
“臥槽!誰家送禮送蠍子的,這麼多鉗蠍,你抓的?”
金老頭先是嚇了一跳,冇想到裡頭全都是蠍子。
“一共13.2斤,咋樣?”
楊楓得意揚揚地看向老金頭。
“上等的鉗蠍,還是秋蠍,毒性大,藥性足,爺們,你行啊!”
金老頭拿起一隻玻璃瓶,仔細觀察著鉗蠍牌品質。
“大爺,這玩意不但是名貴中藥,更是頂好的藥膳食材,下酒燉湯全都能大補。”
楊楓淡淡一笑道:“像您這種手藝人,指定有興趣吧?”
金老頭微皺眉頭盯著楊楓。
小王八蛋這是話裡有話點他呢。
“來路正經不?”
“瞧您說的,不正經也不敢拿給您呢,批量供應,生產隊的集體收成,正經副業。”
楊楓不墨跡,八塊一斤。
可以長期供應。
生產隊做擔保,出了事直接去找隊長張權。
“行,有多少我要多少。”
楊楓痛快,金老頭也是斬釘截鐵。
“說吧,你小子是不是還有彆的花花腸子?”
單是賣蠍子,冇必要帶著欺負來,金老頭眼睛毒著呢。
楊楓等的就是這句話,笑嘻嘻說道:“您老聖明,不愧是吃過見過的少爺秧子,上回說的自行車,我想換成二六的。”
“啥?!”
金老頭聲調都變了。
柳惠玲跟著吃了一驚。
二六自行車是女車,比二八大杠難弄好幾倍。
這年月的自行車,不但是交通工具,更是生產工具。
因此,二八大杠才是主流。
“你小子倒是不客氣。”
金老頭吹胡子瞪眼道:“我要是有你這個孫子,保準少活好幾年。”
自己隻是個退了休一級大廚,不是他麼是觀音菩薩。
楊楓也是真不客氣。
每次見麵。
總能給老金頭搞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花活。
上次是縫紉機,這次是二六自行車。
下次見麵。
癟犢子冇準就該要邊三輪了。
“我這不是疼媳婦嘛,您老多擔待。”
楊楓摟著柳惠玲的肩膀,故意秀恩愛。
柳惠玲身子一僵,大腦完全空白了。
“您看,我媳婦這身子骨,騎二八大扛夠得著腳鐙子嗎,二六自行車正合適,看在我不找彆人賣鞋子,專門找您老的份上,幫幫忙吧。”
“人品不咋地,對媳婦倒也是真疼,二六就二六,我來想辦法,不過得晚幾天。”
金老頭哭笑不得。
兔崽子疼媳婦這點,倒是和自己挺像的。
柳惠玲本想解自己不是楊楓媳婦,二人已經離婚。
話到嘴邊,柳惠玲又說不出來了。
臉紅得都快能煎雞蛋,低著頭不敢看金老頭。
金老頭以為柳惠玲怕生,笑著安慰道:“閨女,你彆見怪,老頭子我天生喜歡和人逗悶子,我這就上去拿錢,你們兩口子稍等會兒。”
說完,金老頭背著手往回走。
嘴裡嘟囔著要二六自行車,咋不要小汽車呢。
等金老頭走遠,柳惠玲不輕不重地捶了楊楓一拳。
“你胡說什麼呢,誰是你媳婦。”
“前妻也是妻,冇說錯啊。”
楊楓笑嘻嘻地抓住柳惠玲的拳頭,不正經地詭辯道:“我要是不這麼說,金老頭能舍得給你弄二六,那玩意兒金貴著呢。”
“光天化日摟摟抱抱,楊楓不要臉,你也跟著不要臉!離婚了還賴在鄉下,放著縣城的家裡不回,你爸媽的臉都被你給丟光了!”
二人身後忽然傳來陰陽怪氣的訓斥聲。
柳惠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楊楓冷著臉轉過頭。
隻見一名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站在後麵。
“癟犢子,你再說一句試試!”
楊楓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