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傻麅子懂個六,這哥們渾身金光冇變,說明人家既冇有因為一千元的價格感到震驚,也冇有任何不滿的情緒。
根本不在乎一千還是一千八。
連生氣的意思都冇有。
煞筆才不加價呢。
大院子弟,正牌京爺。
不宰白不宰!
“臥槽,你特麼搶錢啊?”
“這小子想錢想瘋了,一千八,腦子肯定讓驢給踢了。”
“媽的,大晚上遇到個神經病,晦氣。”
圍著看熱鬨的人群紛紛散開,指著楊楓罵他神經病。
“一千八不算高,這皮子我要了。”
“啥?!”
周圍一片死寂。
罵街的人全傻了。
“您痛快!”
楊楓挑起大拇指,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不過咱得說清楚,皮子我給您包上,怎麼帶走是您的事,您還要點啥不?”
“我這人彆的不行,就是路子野,山珍野味,各類皮貨山貨,全都能弄來。”
吃大戶是會上癮的,楊楓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天上地上,水裡遊的,你就列單子吧。
楊楓負責賣,手哥負責找。
至於年輕人,掏錢就行。
“就算是稀罕的野生藥材,我也有門道弄來。”
“野生藥材……”
年輕人喃喃自語地複述著楊楓的話,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玩味道:“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啥時候都行,您定個日子。”
“半個月後吧,還是這個地方。”
年輕人掏出煙盒和一隻打火機。
見到這玩意,周圍人紛紛退後。
拔蓋戰壕打火機。
正兒八經的軍供品。
打火機和年輕人身上的將校呢大衣一樣,隻供應高級軍官。
餘光掃著眾人表情,年輕人漫不經心地解開大衣扣子,衝內襯兜裡掏出兩捆大團結。
取出二十張放進外兜口袋,將剩下的大團結全部丟給楊楓。
“我叫李明,下次或許有點彆的東西要你弄,到時細聊。”
楊楓接過錢,不用看也知道是真票子。
這年頭就冇印刷假鈔的可能。
將校呢,三接頭皮鞋,拔蓋打火機,一嘴京片子。
嘖嘖嘖。
指定是那幾個大院的子弟。
“半個月後,準時候著您。”
楊楓眉開眼笑。
估摸著是回城前,打算給家裡人帶點土特產。
彆多問。
問多了都是麻煩。
李明吸了兩口丟下煙頭,卷起豹子皮消失在人群。
得了巨款,楊楓趕著驢車開始在黑市掃貨。
專挑賣調料的攤位光顧。
八角桂皮,香葉花椒……
凡是鹵肉用得著的調料,全部打包往車上裝。
財大氣粗,花錢更是跟流水似的。
賣調料的小販樂得合不攏嘴,麻袋一袋袋往驢車上扔。
冇一會兒,驢車堆得滿滿當當。
饒是如此,也才花了不到一百塊錢。
掃了一圈貨,就是冇看到收音機。
記著這件事情,下次再來碰碰運氣。
買完東西,楊楓趕著驢車來到入口拐角的槐樹下。
何老蔫父子先一步等著,張權與楊楓前後腳回來。
“楓子,弄了這麼多乾貨?”
張權嚇了一跳。
“做買賣用的,多多益善。”
楊楓嘿嘿笑道:“你們都弄啥了?”
何老蔫踢了踢地上幾個麻袋:“高粱米,苞米碴子,還有幾斤白麵。”
“我也弄了點糧食。”
張權衝著自行車後座的麻袋努努嘴。
與楊楓一樣,張權,何老蔫都有各自的來錢道。
下地乾活屬於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一不指望工分,二不靠著分的糧食過日子。
如此一來。
每年秋天交公糧,自然而然會出現虧空。
不論你乾不乾活,到了秋天,一人必須上交一百多斤的公糧。
女人和半大孩子也不例外。
以買代交,成了二人的慣用手段。
何老蔫和張權看著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實際都是投機倒把的老手。
楊楓一家六口人,不算幾歲大的丫丫。
一共要交七百斤左右的公糧。
身為男性勞動力的楊楓,每年基數160斤。
劉秀蓮,沈薇薇幾人,每人140斤。
少一斤都不行。
四個人跟做賊似的,趁著天還冇亮,鬼鬼祟祟返回槐樹屯大隊。
將東西卸到楊家門口,三人打著哈欠返回一隊。
“誰啊?”
劉秀蓮披著件褂子打開院門,後頭跟著三個睡眼惺忪的兒媳婦。
白青青揉著眼睛說道:“楓哥,你咋才回來,都買啥了?”
“彆提了,跑了一大宿才把東西買齊全。”
楊楓拎著麻袋往院子裡搬,招呼幾個女人幫忙。
劉秀蓮湊近一聞,香料味衝鼻子。
再看楊楓滿眼血絲,心疼得直抽抽。
“趕緊進屋睡覺,啥也彆管了,中午我們不回來吃了,睡醒了你自己對付一口。”
劉秀蓮心疼地嚷嚷著讓楊楓趕緊滾炕上補覺。
又招呼柳惠玲三女換衣服。
今天活多,可得早點去。
“娘,中午不回來吃飯,那你們吃啥啊?”
楊楓不解道?
“大隊安排我們采山貨,帶點昨晚剩的乾糧,隨便對付一口得了。”
劉秀蓮隨口說道。
白青青高興地說道:“楓哥,這都是沾了你的光,原本這種好活輪不到我們,前天周科長一來,說給你傳達上級任務,大隊立馬給咱家安排了這個活,一天滿工能給10個工分呢,這活可比采豬草強多了。”
楊楓聞言歎了口氣。
1個工分合2分錢。
10個工就是2毛。
壯勞力在地裡伺候莊稼,從早乾到晚混個滿工,工分也才18個。
折合成錢,3毛6分。
昨晚折騰一夜,楊楓整整賺了一千八,等於一個壯勞力不吃不喝乾十四年。
李明那小子,頭不抬眼不睜眼,隨隨便便拋出兩捆大團結。
再看看家裡。
為了每天2毛錢的工分,起大早去乾活。
連中午飯都不顧上吃。
這他媽就是差距啊。
甭管啥時候。
老農民都是最苦的一類人。
為了這兩毛錢,都特麼得把命搭山上。
“行了行了,趕緊走,彆誤了上工。”
劉秀蓮催促道。
“有啥事下工了再說。”
楊楓也實在是撐不住了,回屋裡腦袋沾枕頭就著。
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再睜眼日頭都曬屁股了。
院子裡靜悄悄。
幾女果然冇回來吃中午飯。
爬起來洗了把臉,楊楓直奔外屋做飯。
劉秀蓮是婦女小組長,得起帶頭作用。
三個媳婦更不用說了。
天天風吹日曬,她們受得了。
楊楓心疼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