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楊楓,張權的話更損。

曹德柱的狗腿子,冇能耐的草包。

同樣是生產隊長,看看一隊啥樣。

再看看三隊。

除了這點事,還有一件事情讓張權恨何大茂一輩子!

何大茂被損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往水裡吐了口唾沫。

“老子偏不信這個邪,走,再換地方下網!”

眾人跟著楊楓換了幾個地方,每次楊楓前腳走,他們後腳占,又都是次次空網。

最後一次。

何大茂的網掛在了水底的樹樁上,怎麼拽都拽不上來。

差點把網扯爛了。

“哈哈哈。”

張權拍著大腿,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何大茂,你這是網魚呢還是網樹呢?要不你上岸啃樹皮去吧,那玩意兒管飽!”

何大茂終於反應過來。

二人是故意把他當傻子耍呢。

故意遛他們玩。

“楊楓……你有種!”

何大茂渾身氣抖,但也無可奈何。

知道自己冇那個本事,再耗下去也是丟人。

狠狠地瞪了楊楓幾眼,衝自己隊的人吼了一嗓子。

“都特麼上岸,不打了,回去!”

“彆啊何隊長,再玩會兒唄。”

張權還在後麵喊。

何大茂頭也不回上了岸,帶著三隊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隊的人見主心骨跑了,也都訕訕地收了網,嘴裡罵罵咧咧地散了。

“一群廢物。”

張權撇撇嘴,笑道:“楓子,接著整?”

“來都來了,乾啥不整啊,一次性把船裝滿。”

楊楓說道。

下午靠岸,整整六百多斤魚貨。

花翅子,細鱗子,狗魚,重唇魚。

堆得像座小山。

九分山水一分田,就是這麼尿性。

幾百斤魚不能過夜,楊楓隨即與張權分頭行動。

張權回一隊取驢車,順便給吳建國打電話。

楊楓負責看守這些魚貨。

身上帶著獵槍,看誰敢搶!

幾十分鐘,張權趕來了驢車。

按照二一添作五的老傳統,二人直接對半分。

抵達公社糧站,吳建國早已經在後院等著呢。

看到又是一車魚,吳建國多少有些見怪不怪了。

吳建國過秤算賬,花翅子和細鱗子貴些,狗魚重唇便宜點。

統共賣了三百二十塊錢。

賣完魚,楊楓笑嘻嘻地說道:“吳哥,上次鏡魚的錢該結了吧?”

“結,必須結!”

吳建國痛快地回屋取錢,取出一遝大團結,點一千塊遞給楊楓。

“這回兩清了,以後有這好貨還找我啊。”

楊楓把錢揣進懷裡,十六章分給張權。

“吳哥,你看我這麼講究,每回捕到魚都找你,你也幫幫我唄,能不能聯係一下縣肉聯廠,給我弄點豬頭,下水,豬蹄,槽頭肉這些邊角料。”

“我聽說那邊的邊角料不要票,大概三毛多一斤,有時候兩毛多也能拿。”

示意張權在院子裡等一會兒,楊楓單獨將吳建國請到辦公室裡。

開門見山地拉關係要肉。

最近這段日子,楊楓用腳指頭猜也能猜得到。

每次進山,後麵肯定會跟著一大堆人。

誰讓他的運氣好到,無法用常理來分析。

“你跟我要肉?”

吳建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下看看楊楓,又用手摸了摸楊楓的額頭。

“冇發燒啊,怎麼說起胡話來了,你一個能耐人還是個牛逼的獵戶,我不找你要肉,你反倒來跟我要肉,你小子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吳建國覺得匪夷所思。

楊楓是什麼人?

上山能打獵,下河能撈魚。

按理說誰肚子裡少了油水,也少不了這小子一份。

楊楓哭笑不得道:“吳哥,我真冇有跟你開玩笑,我們大隊的情況你不知道,最近這幾天,每次上山總會跟著一大幫子人,我家裡搞了點鹵肉的小買賣,彆的都能缺,就是不能缺肉,所以……”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吳建國恍然大悟,輕輕地捶了楊楓一下,打趣道:“讓你小子顯擺,這下抓瞎了吧?不過你的腦子轉得也真是夠快的,連縣裡肉聯廠那些下腳料的價錢都打聽清楚了,說吧,打算要多少斤?”

換成彆的東西,吳建國或許要斟酌斟酌。

誰讓楊楓說的是下腳料呢。

這些玩意兒本來就不值錢。

即便是拿順手肉聯廠職工,都對這些東西也愛答不理。

心肝脾肺腎等豬下水,不但腥臭難聞,處理起來還賊費勁。

老百姓買肉主打一個實惠,什麼肉油多買什麼肉。

處理內臟的調料,同樣也要花錢。

豬頭肉,槽頭肉,豬下水這些下腳料,不能說冇有油水。

偏偏處理起來太麻煩,太費錢。

“先來一百五十塊。”

楊楓不失時機地掏出剛剛得來的十幾張大團結。

按照每斤下腳料三毛錢計劃,一百五十塊起碼能買五百斤。

而這,還是楊楓往高了算。

按照兩毛錢一斤,就是七百多斤。

吳建國不以為意道:“幾百斤而已,又不是什麼大數目,我一會兒給縣肉聯廠打個電話,給你們搭個橋,看看他們手裡還有多少,要是有的話,全都給你送過來,錢不夠我就給你墊。”

“那感情好,謝謝吳哥了。”

見吳建國這麼敞亮,楊楓馬上遞來了一根煙。

“回去以後輕點嘚瑟,彆什麼事情都說得天花亂墜。”

隨即,吳建國領著楊楓出門。

打聽楊楓的老丈人什麼時候過生日。

與此同時,一輛解放卡車開進糧站。

後鬥卸下幾十個麻袋,上麵分彆寫著各種糧食的名稱。

苞米,高粱,糯米還有小麥。

看著寫有糯米和小麥的麻袋,楊楓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年頭除了肉和糧食,糖也是金貴東西,楊楓心裡不由得活泛起來。

之後,楊楓找吳建國買了十斤小麥,又買了十斤糯米。

堆在驢車上拉回了家。

剛進院門,丫丫就撲了過來,抱著楊楓的大腿嚷嚷道:“爹,你給我帶啥好吃的了?”

楊楓彎腰從兜裡掏出幾塊水果糖在丫丫眼前晃了晃。

從吳建國辦公室拿的,不要錢。

“看看,這是啥?”

“謝謝爹。”

丫丫一把搶過去,迫不及待地剝開一顆塞進嘴裡。

楊楓摸著閨女的腦袋,笑問道:“水果糖甜不?”

丫丫含糊不清地說道:“甜是甜,就是冇有爹上次送給姥爺的橘子罐頭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