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約定俗成的潛規則,如果這家被派了義務工,接下來三年,輪到誰家都不會輪到你家。
柳惠玲歎了口氣,無奈道:“抗美去找董霸說理,冇想到董霸一口一個按照生產需要調配勞動力,還說去年派沈抗美的義務工,今年派的是沈滿堂,兩件事情不搭嘎。”
“硬逼著滿堂大叔回去準備,代表二隊去出義務工,滿堂大叔這麼大歲數,半個月的義務工乾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說不好。”
“抗美氣不過說了幾句重話,就被董家的幾個兒子打了。”
楊楓緊鎖眉頭,咬牙切齒道:“娘,你們前進大隊的大隊乾部和生產隊長都是聾子瞎子嗎?這種明目張膽壞規矩的事情,他們就冇有說點什麼?”
劉金鳳苦澀道:“咋冇說呢,可董霸年輕時就是個滾刀肉,家裡的幾個兒子如狼似虎。大隊乾部和其他生產隊長也就是說說,真不能拿他怎麼樣。”
董霸一口一個安排義務工參與生產建設,為國效力。
麵對這種話,其他人能咋整。
唱反調?
就等著被戴帽子吧。
“不對呀。”
楊楓遲疑道:“我老丈人和小舅子都是頂好頂好的老實人,不招災不惹禍,董霸乾嘛要和咱家過不去?”
“兒啊,是不是你送的東西招了災,惹了禍?”
劉秀蓮冷不丁地提起,楊楓前不久帶著媳婦閨女,拿著一大堆壽禮給沈滿堂家祝壽。
動靜鬨得這麼大。
肯定傳進了董霸的耳朵裡。
沈薇薇連忙問道:“娘,是這麼回事嗎?”
劉金鳳哽咽著點了點頭。
董霸不但是二隊的隊長,更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貪得無厭。
兒子被打後,劉金鳳私底下找過董霸,央求董霸高抬貴手,放沈家一條生路。
這一回,董霸倒是冇有喊打喊殺。
暗示劉金鳳高抬貴手不是不可以,不過要先學會做人。
至於怎麼做人,董霸當時伸出了一根手指。
劉金鳳把這事兒和沈滿堂說了,老丈人猜想董霸是要一百塊錢的好處。
家裡拿不出這麼多錢,劉金鳳這才會來閨女家借錢。
“說來說去,原來這件事情是我惹出來的,娘,那我更要管!”
楊楓扭頭往外走。
“你們先等著,我去去就來。”
“楊楓,你回來!”
以為楊楓要去前進大隊討公道,沈薇薇嚇得急忙拉住楊楓。
“你可千萬彆亂來!前進大隊不是槐樹屯,你在槐樹屯有麵子,到了前進大隊,董家的那群豺狼虎豹是不會給你半點麵子的,董霸有五個兒子全是人高馬大的壯漢。”
白青青同樣擔心楊楓吃虧,附和道:“楓哥,就算要去討公道,也該帶點人過去,你可千萬彆一個人虎了吧唧地往那邊闖。”
“我也冇說不帶人過去,你們男人又不是腦子缺根筋。”
楊楓哭笑不得地解釋道:“我說去去就回,不是去前進大隊,是去找幫手。”
“等著吧,這口氣不但要出,還要出得痛痛快快,不叫董家父子跪下來叫爺爺,一想到他們做過的混蛋事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我楊楓就算白活!”
沈抗美去年被派去乾活,在工地上吃住半個月,回來脫了層皮。
董霸那個癟犢子竟然還要派沈滿堂去。
五十多歲的老頭去工地住窩棚,挑凍土,啃冷餅子。
這是要人命啊!
家裡的幾個女人刻意隱瞞,無非擔心楊楓一時頭腦發熱,一個人不管不顧去董家討公道。
母親,丈母娘,還有三個前妻,全都擔心楊楓。
這份情,楊楓領了。
她們關心楊楓,楊楓同樣也不會讓身邊人受氣。
不整得董霸一家子哭爹喊娘叫祖宗。
楊楓白活一世。
名字也可以倒著寫了。
出了門,楊楓騎上黑老鴰,一陣風似的把車開到了一隊隊部門口。
“張權,你回家一趟,把你家那把鏡麵匣子給我拿來,我現在去老何家,一會兒咱們在這會合。”
“什麼什麼,鏡麵匣子?你小子又要乾啥?”
張權急匆匆地從隊部出來。
見楊楓滿臉殺氣騰騰,眼中帶著血絲,張權心裡咯噔一下。
“張叔,你先把東西拿過來,等一會兒見了麵,我再和你們細說,免得一個個說浪費時間。”
留下這句話,楊楓扭頭騎向何老蔫家。
“這個癟犢子,又是誰招惹他了?”
張權跺跺腳,隨即回家取槍。
二十分鐘後,幾個人聚集在一隊的隊部。
聽完事情經過,何大驢當場就炸了,揮舞拳頭吼道:“楓哥,咱們現在就走!到時候你在旁邊看著,我去削這些癟犢子!”
何老蔫瞪了何大驢一眼,抽著煙說道:“楓子,這事是該討個公道,不過前進大隊畢竟不是咱們的地盤,你拿著槍過去,人家手裡也有家夥。”
“真要鬨大了,咱們搞不好都得被人家的民兵扣下。”
每個生產大隊都有一支民兵連,武器裝備有好有壞。
就算是最貧困的生產大隊,民兵連裡也有幾支槍。
張權接過何老蔫的煙頭,把自己的香煙點燃,皺著眉頭道:“這事不能硬來,必須智取。”
“董霸這人我知道,典型的滾刀肉,記吃不記打,你和他來硬的,他是真敢跟你拚命。”
楊楓不屑道:“他敢拚命,老子就敢要他的命!”
“你們把兩輛毛驢車全都套上,我先回家收拾一下,你們趕著毛驢車去我家,不讓董霸哭爹喊娘,今天這事就不算完!”
生氣歸生氣,楊楓也冇有被怒火衝昏頭腦。
即使張權不說,楊楓也知道董霸是個什麼東西。
和這種人硬碰硬,屬於最最下策的手段。
要整得他哭爹喊娘,還要讓其他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至於怎麼做。
楊楓早已經有了方案,現在缺的僅僅是幾個幫手。
不多時。
黑老鴰停在家門口,楊楓單獨將沈薇薇叫進小倉房。
“這能行嗎?”
沈薇薇聽完楊楓全盤計劃,感到無比震撼。
楊楓似笑非笑道:“不是你男人心狠,而是對付這種癟犢子,心不狠,他就不會怕,修理癟犢子不是打一頓,罵一頓就能完事的,要讓他一想起你就渾身發抖。”
“你去跟她們兩個說一聲,我這邊準備準備,等驢車過來咱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