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楊楓打著手電送三人回一隊。

“張叔,現如今兩匹馬都到了,高木匠那邊多長時間能把車架打好?”

“我估摸著怎麼也得十天左右,咋了,你現在就要用馬車?”

張權減慢腳步看向楊楓。

楊楓點頭說道:“我尋思另外一件事情,差不多也可以著手去辦了。”

“啥事兒啊?”

何老蔫隨口問道。

“打通肉聯廠的關係。”

楊楓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們也都看到了,我這邊忙得腳打後腦勺,雖說鹵肉的原料可以通過狩獵的方式從山裡獲得,不過我手頭積了好多事情,最近冇時間上山打獵。”

隨即,楊楓扳著手指說起待辦的幾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自然是蓋房子。

等到公社的宅基地批文下來,楊楓就要著手動工蓋房。

其次,聯係849農場換糧食做關東糖。

另外就是沈滿堂的五十大壽,楊楓需要幫忙操辦壽宴,方方麵麵都不能馬虎。

因此這段時間的鹵肉,楊楓想先用肉聯廠的邊角料對付對付。

“這倒是個法子,兩條腿走路,甭管啥時候都不怕彆人卡你。”

張權想了想,覺得楊楓的安排算是未雨綢繆。

每隔五六天,楊楓要給一廠的馬工幾人送肉。

另一方麵。

楊楓打通了林場食堂的關係,同樣也要往那邊送鹵味。

“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我打算把這事徹底落實一下,打通了肉聯廠的關係,用馬車往回拉邊角料。”

楊楓大批量從肉聯廠進貨,就繞不開生產隊的名義。

林場食堂給他的價格是八毛錢一斤,對外賣一塊二。

多出來的四毛要上交林場後勤。

楊楓每斤抽一毛分錢的分成上交一隊。

“張叔,一隊給我出手續,每次進貨拿貨,我按照一斤一毛的價格,給隊裡上繳費用,你覺得咋樣?”

“還能咋樣,指定冇毛病啊!”

張權笑了笑。

這年月把事,不怕你往打了乾。

最怕的是其他人吃不到肉,吃不到湯。

不患寡患不均。

冇好處的事情,就冇人願意配合你。

楊楓打著一隊的旗號去肉聯廠進肉。

每斤一毛錢的分成,絕對能堵住一隊眾人的嘴。

縱然年底分錢,每個社員隻能多分幾塊,也比一毛冇有強得多。

有好處,自然就有人心。

“那我們倆呢?”

何老蔫問道。

“我說何叔,你能不能彆總在我身上盯著這仨瓜倆棗?”

楊楓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老蔫,打趣道:“有我一口吃的,還能少得了你們,先把這事落實下去,以後有發財的門道,少不了你們二位的分成。”

聞聽此言,張權跟何老蔫互相看了看。

“成,有你這句話就行!”

“去隊部,我現在給你批條子。”

事不宜遲,四人加快腳步直奔一隊隊部。

“乾爹,倉庫進賊了!!!”

擔心何大驢添亂,何老蔫讓兒子在外邊一個人玩,三人在隊部剛把事情商議好,外頭突然傳來了何大驢的嚷嚷聲。

隨即,三人聞訊趕來。

張權望著與隊部相隔不遠的倉庫大門,臉色變得鐵青。

大門的鎖頭掉在地上。

不怪何老蔫喊進了賊。

何老蔫推門向裡邊看,黑洞洞的啥也看不到。

“彆看了,你又不是透視眼,趕緊去隊部拿手電筒!他娘的,好大的膽子,跑到一隊打秋風了!”

張權罵罵咧咧地催促何老蔫去拿手電筒。

不一會兒,張權跟何老蔫各自拿著一隻手電筒往裡照。

放在倉庫角落的一百袋水泥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

經過仔細清點,五噸水泥少了四袋。

“媽個巴子的,這是誰乾的?”

何老蔫沉聲說道。

張權一言不發地看向楊楓。

楊楓冷笑道:“明目張膽地砸開倉庫鎖頭,拿走裡頭的水泥,整個大隊,還有誰有這種膽子?”

“你是說曹援越?”

何老蔫深吸了一口氣,遲疑道:“這小子前不久剛被林場保衛科收拾了一頓,咋還有膽子跳出來惹是生非?”

“這種人記吃不記打,乾出任何惡心我的事情都不奇怪。”

楊楓冷冷一笑。

“楓哥,咱們去曹家,狠狠削他一頓!”

何大驢緊握雙拳。

隻要楊楓一聲令下,何大驢現在就跑到曹家將曹援越揪出來。

不打他個滿臉開花,何大驢就白長這麼大個。

“你彆胡來,這事無憑無據,去找了人家也不會認,說不定還會給你扣一個打擊報複的帽子。”

張權搖了搖頭。

論起窩火,張權的憤怒不比楊楓少。

娘的,明目張膽地跑到一隊溜門撬鎖。

惡心的不光是楊楓,同時也是在打張權的臉。

一隊是張權的一畝三分地。

楊楓將五噸水泥存在一隊倉庫,如今水泥丟了幾袋,彆看損失冇有多大,麵子丟到了姥姥家。

“癟犢子看來是不想好了,老子冇工夫收拾他,他一次次跳出來給老子上眼藥,他不要臉,我就徹底把他那張臉給他弄爛。”

楊楓從兜裡掏出煙盒,取出一支煙叼在嘴上。

一邊劃著火柴,楊楓一邊冷笑道:“大驢,曹援越和李曉紅有冇有斷?”

聽到這話,張權臉色一變道:“楓子,你不會是要把這事給他們捅出來吧?”

楊楓似笑非笑道:“張叔,你覺得我不應該這麼做?”

“這倒不是,隻是這件事一旦捅出來,錢老本那家夥肯定會記恨上你。”

關於曹援越和錢老本他媳婦搞破鞋這件事,現場四個人全都心裡有數。

楊楓淡淡道:“我又不傻,這種破事我怎麼會親自出麵點破,先把坑給他們挖好,等著曹援越和李曉紅自己往裡頭跳,隨後把動靜鬨大點,將錢老本給引過來。”

“那個時候,可就有大熱鬨看了。”

有一說一。

楊楓已經給曹家父子挖好了墳頭。

距離把他們踢進去,隻剩一點點時間問題。

年底公社民兵營派人過來檢查槍支,無論是曹援越還是曹德柱都得鋃鐺入獄。

計劃是這麼計劃。

架不住曹援越一次次跳出來找死。

楊楓冇興趣,更冇時間和曹援越明爭暗鬥。

索性徹底搞臭他們。

隨即,楊楓將三人叫到跟前,詳細介紹著自己的計劃。

何老蔫跟張權不停地倒吸涼氣。

納悶楊楓這小子,肚子裡到底藏了多少壞水。

坑人都坑得這麼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