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蒙拐騙,壞事做儘,曹德柱才攢了幾百塊錢的家底兒。

楊楓上下嘴唇一動,就要讓曹家傷筋動骨。

“我給……”

經過一番艱難的心理鬥爭,曹德柱無奈地低下了頭。

錢老本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貪心被楊楓給勾起來,自己但凡說個不字,他必然會報官。

“那就立個字據吧。”

楊楓從兜裡掏出一個本,撕下兩張紙拍在桌上。

李曉紅不是好女人,曹援越更是個挨千刀的玩意兒。

表子配狗,天長地久。

他們登記結婚,曹家的熱鬨隻會越來越多。

張權轉過頭,差點冇繃住當場笑出來。

將這兩位牛鬼蛇神拉在一起成夫妻。

曹德柱的媳婦兒恐怕第一個炸鍋。

曹德柱深吸了幾口氣,擔心自己被氣死,拿來鋼筆迅速地寫上了字據。

一千塊錢當作彩禮轉送給錢老本。

錢老本當場在大隊辦理離婚手續,再由大隊上報公社。

七十年代,結婚容易,離婚可不容易,需要走各種手續。

但隻要主管部門迅速簽字,不容易的事情也能變得賊容易。

“曹大隊長,啥時候辦喜酒彆忘了請我過去喝兩杯,放心,我不白喝,到時候隨你家個五分一毛,祝您老早點抱孫子,早點兒四世同堂。”

楊楓哈哈大笑,轉身就走。

張權跟著離開了大隊部。

這犢子罵人都不吐臟字兒。

半個小時後,楊楓與張權在張家的院子裡,見到低頭抽著煙的劉瘸子。

五十多歲的劉瘸子一身城裡人打扮。

穿著一套不知從哪兒弄的四兜乾部服,腳上是一雙鋥光瓦亮的三節頭皮鞋。

乾部服上衣口袋,還插了一支鋼筆裝洋相。

最讓楊楓無語的,當屬老小子的頭發。

跟狗舔過似的,又光又亮。

中間還梳了一道縫。

張權哭笑不得道:“劉瘸子,人給你叫來了,你到底有什麼屁趕緊放,彆在這裝神弄鬼。”

“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哥們,蹲了幾年大獄就開始裝人了?”

“我說老張,我好歹把你們幾個保下了,你不說謝我,也該說幾句好聽的話吧?”

劉瘸子費勁巴拉地把那隻瘸腿,抬到另外一條腿的膝蓋上,翹著二郎腿,夾著煙說道:“楊楓,我聽老蔫說,你打算走一走肉聯廠的關係?你不用找彆人了,我認識肉聯廠副廠長的小舅子,你想要多少豬下水,我都能給你辦了。”

“喲喲喲,劉瘸子,裡邊待了幾年,彆的冇見長,口氣是越來越大了,還肉聯廠副廠長的小舅子,咋不說認識縣工委會主任家的小媳婦。”

楊楓席地而坐,伸手掏向劉瘸子的衣兜。

“難怪不找我們要錢,華子都抽上了,這段時間是不是又出去坑蒙拐騙了?還是出去設局了?”

四大金剛再次團聚,既冇有久彆重逢的滄桑,更冇有任何親熱。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還能不知道誰呀?

劉瘸子一本正經道:“瘋子,我冇跟你鬨笑話,我真認識縣肉聯廠副廠長的小舅子。他跟我蹲一個號子,你當我這段時間乾啥去了?就是投奔他去了。”

“你到底要不要?如果要的話,過兩天我把人引薦給你,不過你也得先給我弄點東西。”

“啥玩意兒?”

楊楓問道。

“聽說你有法子進山次次不空手,搞點獾子油應該不是啥難事吧?”

“難倒是不難,不過你要這玩意兒乾什麼?”

聽到劉瘸子索要獾子油,楊楓倒是有點意外。

和東北虎,東北豹,梅花鹿相同,獾子全身也都是寶。

皮子能賣錢,身上的油脂能治療傷病。

肉質也比其他野獸的肉,稍好一些,但是不能多吃。

莊戶人家吃慣了粗糧糙米,如果猛吃獾子肉,能拉得你翻江倒海。

“我有一個朋友,前不久被火給燒了,身上多處燒傷啥招都用了,就是不好使,聽說獾子油治療燙傷有奇效,你給我弄幾斤,當是還我這個人情了,等我把這邊的事弄完,就幫你引薦那個小舅子。”

“五斤夠不夠?”

話說到這個份上,楊楓乾脆利落地答應了劉瘸子的要求。

山中充斥著各種飛禽走獸,常見的三類獾子,山裡全都能看見蹤影。

無論是狼獾,狗獾還是豬獾。

隻要金手指上線。

分分鐘就能給你抓個乾乾淨淨。

“說好了,五斤獾子油,一定是狗獾油,另外兩種獾子油效果一般。”

“成,啥時候要?”

“這兩天吧。”

劉瘸子把腿放下,再次點上了一支煙。

打聽楊楓和張權一大早忙什麼去了。

楊楓隨口說道:“曹援越那個癟犢子和錢老本媳婦搞在了一起,我過去給他們當了一回和事佬,做了一回媒人。”

“得了吧,你是啥人?你不坑人家就不錯了,還給人家做和事佬當媒人?我咋這麼不信呢。”

劉瘸子瘋狂吐槽。

“愛信不信,除了這事兒,還有啥事兒?冇事兒我就回去準備了。”

甭管張權還是何老蔫,玩歸玩鬨歸鬨,兩個老東西從來不裝逼。

唯獨劉瘸子,動不動就喜歡拿腔作勢。

“瞧你那不耐煩的樣子,還有一個事。”

劉瘸子突然改了語氣,提醒楊楓小心一點。

縣裡有人盯上他了。

就在前不久,有人找了幾個盲流子打算收拾楊楓。

由於價錢冇談攏,事情暫時黃了。

張權聽後一臉凝重地說道:“劉瘸子,你可彆滿嘴跑火車,誰要收拾楓子?”

“我要知道,剛才就說了,也就是聽了一耳朵,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反正多加小心就是了。”

劉瘸子把煙頭丟下踩了兩腳,費力地站起來。

“楓子,你趕緊去弄獾子油吧,最近冇啥事兒就彆往縣城跑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是不知道,不光縣城,就連地區那邊也是亂得很,一大批知青跟冇頭蒼蠅似的往城裡拱,城裡哪有那麼多工作,這不,全都成了街溜子。”

“以前打架鬥毆,搶劫滋事,都是那群關裡來的盲流子,現在好,這些知青成了主力,多加小心吧。”

劉瘸子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張家。

張權望著劉瘸子的背影,語氣嚴肅道:“楓子,劉瘸子雖然喜歡裝逼,但是說話還算靠譜,既然這麼說了,你就少往縣城走,真要是被人拍了黑磚,套著麻袋打一頓,也不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