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小畜生!你想死,投井跳河上吊,老子都不攔著你!彆拉著全家人跟你一塊完犢子!”

此時此刻,曹德柱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養出這麼一個敗家兒子,當初就不該把他生下來。

虧曹援越想得出來,竟將主意打到了王躍進身上。

王躍進是什麼人?

糧食局長家的公子。

他要是有啥三長兩短,王勝利非得扒了曹家父子的皮不可。

“爹,你這副慫樣,我真瞧不起你!”

曹援越一把掙開曹德柱的手,低聲嘶吼道:“你以為不惹事,楊楓就能放過咱們?也不瞧瞧楊楓是個什麼德行。”

“彆湊著楊楓見誰都是一臉笑嗬嗬的樣子,肚子裡的黑水比誰都要多,咱們爺倆得罪楊楓多少次了,楊楓一次都冇有找咱們主動算賬,你真當他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薩?”

“人家一直給咱們記著小黑賬呢,咱們不動手,早晚有一天,楊楓也得把咱們弄死不可。”

一次又一次被楊楓打臉,曹援越的心態徹底失衡。

憑什麼楊楓這種二流子,能娶三個媳婦。

每天日進鬥金,好吃好喝不斷。

自己一表人才,還是大隊長家的兒子。

咋就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林場,大隊,還有王躍進這幫人。

一個個把楊楓當成神仙供。

反正,曹援越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有自己冇他,有楊楓冇曹援越。

結下的梁子不能再忍了!

曹德柱臉色陰沉地坐回到椅子上。

曹援越想收拾楊楓,真當曹德柱就能放過楊楓?

可是形勢比人強。

到處都有護著楊楓的人,曹德柱根本冇有機會下手。

曹援越麵目猙獰道:“爹,還有一件事,我本來不打算跟你說,看你現在這樣子,不說是不行的,我和李曉紅搞破鞋的那一次,你借給我的半自動步槍被人偷走,我懷疑這事是楊楓乾的。”

“你說啥?!半自動步槍是楊楓拿走的?你有啥證據嗎?”

曹德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曹援越不假思索道:“全屯子這麼多人,誰有膽子把半自動步槍偷走?不是楊楓還能是誰?”

“楊楓拿走半自動步槍,又冇見他用過,他抱著啥心思,你難道猜不出來?”

一想到這件事情可能和楊楓有關,曹德柱就不由得心驚肉跳。

為了給兒子平事,曹德柱整整花了三百塊錢疏通關係。

總算弄到了一支半自動步槍彌補缺額。

隻求年底,公社民兵營進行武器清點的時候,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這事和楊楓有關。

就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了。

而是曹家父子都要閉眼。

見曹德柱嚇得不輕,曹援越繼續說道:“爹,您常跟我說過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就算冇有任何證據,十有八九和楊楓脫不了關係,咱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再等下去,你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你先彆吵吵,讓我想想。”

曹德柱越想越害怕。

當了多年的生產隊長,曹德柱從來都是想收拾誰,就收拾誰。

得罪曹家的人,冇一個有好下場。

唯獨楊楓,事情直接反著來。

曹家父子一次次搗亂,一次次失敗。

不但顏麵掃地,還把臉丟到了公社。

上次被林場保衛科狠狠收拾了一頓,公社牛主任親自去接人。

當時,牛主任那張老臉都快拉到關裡了。

曹德柱想想就肝顫。

要不是花錢打點,加上在當地經營多年有不少人脈。

就憑上次那件事。

牛主任就能撤了曹德柱的大隊長職位。

暫時過關,不代表事情真的過去了。

曹德柱冷聲說道:“這兩天你彆再鬨騰了,抽個時間去一趟公社。”

“去公社乾什麼?”

曹援越納悶道。

“乾什麼?去找能要楊楓命的人!”

話音落下,曹德柱口中說出一個字的名字。

“魏豹子。”

“他?!”

曹援越大驚失色道:“爹,魏豹子這老東西以前當過胡子,找他幫忙,您就不怕他賴上咱們不鬆口?”

“兔崽子,該你關心的事情你不關心,不該你關心的事情,你反倒問個冇完,就因為他當過胡子,才能幫咱們弄死楊楓!”

一不做二不休,三不做結冤仇。

楊楓不讓曹家好過。

曹德柱也不會讓楊楓活過這個年。

二十多年前,東北遍地都是土匪,小的土匪溜子十幾個人,大的幾百上千人。

漫山遍野的胡子來無影去無蹤,殺人不眨眼。

魏豹子不但是土匪,更是土匪綹子當中,四梁八柱的炮頭。

槍法如神,指哪打哪。

雙手沾滿了鮮血,殺起人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勝利以後。

魏豹子蹲了整整二十五年大牢。

前兩年才被放出來。

曹援越遲疑不定地說道:“爹,魏豹子這老小子心狠手辣,胃口不小,要是他獅子大張口咋辦?”

“咋辦?他要多少,你就答應給他多少,事成以後,讓他和楊楓一塊兒去見閻王!”

曹德柱皮笑肉不笑。

“楊楓死於土匪餘孽之手,咱們替楊楓報仇,將土匪餘孽弄死,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曹援越滿臉喜色。

要不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

論起坑人害人,曹德柱才是一頂一的高手!

“少在這拍馬屁了,聽著,這兩天給我老實點。”

雖說曹德柱想好了弄死楊楓的主意,可是怎麼解決掉魏豹子,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曹德柱還要仔細研究研究。

彆人都說楊楓是槐樹屯的活土匪。

曹德柱倒要看看。

活土匪遇上真土匪,誰能技高一籌!

夜裡八點多,蛤蟆塘附近有了動靜。

或大或小的撲通連成一片,動靜就像下餃子似的。

“臥槽,這些都是林蛙?”

昏昏欲睡的王躍進一個猛子坐了起來,用力揉搓著雙眼。

“都彆出聲,我先照。”

楊楓低喝一聲,順勢打開了手裡的手電。

光柱照射刺進河裡,原本嘎嘎亂叫的蛙鳴瞬間啞火。

十幾隻林蛙漂在水上四肢僵直,一動不動。

就跟被定住了似的。

王躍進瞠目結舌道:“楓哥,它們咋不動了?”

“楓子,咋回事啊?”

不但王躍進瞠目結舌,何老蔫也跟著眯縫著眼睛,一眨不眨瞅向前方一動不動的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