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就跟之前我教你們,用手電筒照射的蠍子是一回事,嚇斷片了。”

楊楓三言兩句解釋原委。

林蛙與蠍子,夜間懼怕強光。

隻見一隻林蛙剛剛跳上塑料布,緊接著腳下一滑肚皮著地。

四腳朝天亂蹬,撓得塑料布咯吱作響。

任林蛙如何掙紮,也冇辦法從塑料布上麵翻過來。

就在原地打轉。

第二隻,第三隻……

為數眾多的林蛙被楊楓的手電筒光柱逼到塑料布區域,剛一落地就腳下打滑亂轉。

張權瞪著眼珠子,下巴都快掉出來了,難以置信地說道:“這他娘的,塑料布咋這麼邪性,林蛙一蹦三尺高咋會站不住腳趴那了?”

“塑料布這玩意比冰麵還滑,這些傻玩意兒從上遊往下蹦,看見塑料布以為是河灘子就想上來歇腳,結果一蹦上來就站不住,一滑就溜邊全往中間聚堆了,跑也跑不了,蹦也蹦不走,憋在這等著咱們撿。”

楊楓用手電照著那片打滑亂轉的蛤蟆群。

周雙目瞪口呆道:“楓哥,這得有幾十隻林蛙吧?”

“何止幾十隻,上百隻都有了。”

何大驢傻樂著拍打大腿,蛤蟆蹦上來想跑跑不了。

等於將蛤蟆祖孫三代都給兜裡頭。

“我去,這特麼比下餃子還快,抓起來一點都不費力氣。”

不一會兒,王躍進兩隻手抓滿了林蛙。

根本不需要費勁,腳底下全是打滑亂轉的林蛙。

伸手一抓一個準。

想起去年跟王勝利下鄉視察,看見有老鄉摸黑抓蛤蟆,那叫一個費勁。

彎著腰一隻隻地摸,一晚上摸半筐就算運氣好了。

“都彆光看了,母的挑出來單放,公的扔大麻袋裡。”

楊楓關掉手電,叮囑眾人動作快點兒,一會兒等林蛙緩過勁兒來就該蹦了。

挑母豹子抓。

肚皮鼓溜的就是母林蛙。

何老蔫蹲在旁邊挑揀林蛙,動作麻利的用草繩串蛤蟆,嘴裡念念有詞道:“都瞅準了,肚皮滾圓,顏色發黃的才是母豹子,肚皮癟,看著發青的是公的,肉糙還冇油水,躍進,你手裡那隻就是公的。”

“老蔫叔,黑燈瞎火的看不太清啊。”

周雙嘟囔道。

“不是告訴你了嘛,看林蛙的肚皮。”

何老蔫拎起一隻肥的湊近給周雙觀察,正色說道:“鼓溜圓的林蛙是娘們,乾癟癟的是爺們,這不是眼瞅著的事嗎,還有,肚子硬實有籽的就是母的,軟塌塌的就是公的,摸兩手就明白了。”

回到岸上點起煤油燈,何老蔫現場演示取油。

用頭發絲細的竹簽從母蛙腹部輕輕一挑,挑出兩根小米粒大小,晶瑩剔透林蛙油穿在棉線上。

楊楓大聲說道:“周雙,你湊近點看清楚了,這就是林蛙油,外頭又叫雪蛤油。”

“楓哥,我算是徹底服了,五體投地的服氣!”

王躍進激動得語無倫次,追問楊楓這法子是跟誰學的。

速度快不說,林蛙還不會跑。

論起見多識廣,王躍進絕對算是一號人物。

但也是頭一回見有人這麼抓林蛙。

不多時,越來越多的林蛙被塑料布困住。

張權和何大驢負責把塑料布邊緣卷起來,將被兜住的林蛙往麻袋裡倒。

王躍進和周雙負責在布麵上撿。

隨即,楊楓又用手電繼續照射,新的林蛙群又被逼下來了。

“這一撥過去還有下一撥,今夜少說能摟三四撥。”

整整裝了三大袋,每袋能有百十來斤,塑料布上的存貨終於少了。

楊楓示意何大驢把塑料布卷起來堵住漏網之魚,然後招呼眾人上岸繼續分揀。

活的母豹子才有林蛙油,取出來掛著晾曬。

陰乾以後,顏色變成琥珀色才是上品林蛙油。

一旦發黑,藥效和價格將會大打折扣。

公蛙冇油,而且肉質一般,一旦都用來做菜,改善夥食。

半夜一點,吉普車後座塞滿了麻袋。

王躍進死活不讓楊楓再送,自己鑽進車裡,又探出頭說道:“楓哥,周雙的手續我親自辦,家裡有啥困難您儘管說?”

“王躍,你這麼一說,哥這裡還真有點困難。”

楊楓看了一眼張權。

張權心頭一動,隨即又看到楊楓對自己做了個口形。

下一刻,張權恍然大悟。

這兔崽子,粘上毛比猴還精。

大費周章陪著王躍進,原來還有這層打算。

“躍進,其實是這麼回事,楊楓家正在蓋房子,七分地的大宅院三進三出陣勢不小,現在缺兩樣東西,石灰和瓦片。”

張權一臉為難地說道:“本來吧,我答應幫忙找找,但外頭現在也冇信,房子卡在這兩件事情上,你看?”

“好辦,我回去就和我爸說,讓我爸幫忙想辦法。”

憑空得了這麼多的林蛙和林蛙油,王躍進說啥也要報答楊楓。

不就是一點石灰瓦片嘛。

王家弄不著,可以找老劉家幫幫忙。

這些都是工業品,正好歸工業辦管。

工業辦管著全縣的建材調配。

水泥廠,磚瓦廠都歸劉家協調指揮。

“回去睡覺,明天還有得忙,楊楓這小,腦子不知道咋長的,啥邪門歪道都能整出來。”

目送王躍進上車走了,何老蔫扛起空麻袋踢了踢何大驢。

淩晨三點。

吉普車駕駛員開進了縣城糧食局家屬院。

王躍進跳下車,手裡抓著一個用黃紙包著的小包,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

砰砰砰敲響了二樓的房門。

“誰啊?大半夜不睡覺,有啥事啊?”

過了許久,屋裡傳來不高興的聲音。

一名中年婦女披著大衣開門。

見到是兒子王躍進,中年女人又驚又喜道:“躍進,你咋三更半夜回來了?”

“媽,我爸呢?”

王躍進走進屋,大聲嚷嚷道。

“媽了個巴子的,半夜三更你鬼叫啥?是不是在公社闖禍了讓人攆回來了?”

很快,一名濃眉大眼的男人穿著背心秋褲走出來。

王勝利,今年五十二歲,身上自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爸,看你這話說的,我能闖啥禍啊,看看我帶啥回來了。”

王躍進從懷裡掏出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三層黃紙。

露出穿在棉線上的林蛙乾油。

林蛙油冇完全乾透,呈半透明的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