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砸了,砸開就不值錢了。”
楊楓接過鬆塔掂了掂,說道:“有了這些鬆塔,就算打不到熊瞎子也不算白來一趟,曬乾的鬆子能賣錢,供銷社收購價幾毛一斤,而且這玩意越陳越香,存個幾年價格還得漲。”
還有一句話,楊楓冇說。
幾年後,鬆子價格將會節節攀高。
到了未來。
媽的,窮人都吃不起了。
炒貨店一斤鬆子剛賣小一百塊。
就這還供不應求。
得到了楊楓的認可,吳向東忍不住吹噓道:“楓哥,老樹底下的鬆塔多的是,我才清理了一小片地方,就撿了這麼一大堆,要是往樹根底下找,厚得都冇地方下腳!”
楊楓放下野雞,跟著吳向東過去看。
果然如吳向東所說,地上全都是鬆塔。
密密麻麻鋪了一層,有的已經咧開嘴露出裡麵的鬆子仁。
樹上更是掛得滿滿當當,枝頭都被壓彎了。
紅鬆要五十年以上才能結鬆塔,鬆塔要兩三年才能成熟掉落。
老樹不知道在這裡生長了多少年,才攢下了這麼多的鬆塔。
隻因為附近有熊瞎子,平時很少有趕山人過來,才讓大量鬆塔一直留在這裡,成了無主之寶,便宜了楊楓一行人。
“楓哥,咱們以後可以定期過來采收鬆塔啊,這棵樹就是咱的搖錢樹。”
吳向東一邊幫著撿鬆塔,一邊算著經濟賬。
“一年采個幾百斤,也是好幾十塊錢。”
楊楓記下了這件事情,說道:“這事回去再說,回去吃飯吧。”
一年幾十塊,彆鬨了。
這還不夠楊楓兩三個月的煙錢呢。
隨即,楊楓親自動手炮製烤雞。
先是把三隻野雞架在篝火上烤著,又從兜裡掏出鹽巴調味。
等楊楓把飯做好,轉身都嚇了一跳。
不一會兒的時間裡。
何大驢和吳向東像是比賽似的,從樹下撿出來的鬆塔堆成了一座小山。
足足有半人多高。
光是這些,估摸著就有幾百斤。
足以見得,這棵老樹的物產有多豐富。
“你倆這是要把樹搬空啊。”
楊楓笑罵道。
就在這時,楊楓聽到頭頂的樹上傳來動靜。
好家夥。
樹上居然藏著幾十隻鬆鼠。
大批鬆鼠趴在樹枝上,眼瞅著樹下被搬空的鬆塔,一個個急得吱吱亂叫。
不怪鬆鼠這個樣子。
這個季節,山裡的野獸都忙著儲存食物過冬。
就連鬆鼠也不例外。
鬆塔是它們的命根子。
現在被人抄了老窩,不著急才怪。
同時,不但鬆子值錢,鬆鼠皮同樣能賣錢。
屬於重要的出口物資之一,創彙的拳頭產品。
一張鬆鼠皮拿到供銷社能賣五六塊錢。
賣到國外利潤幾十倍。
看著這群小家夥盯著鬆塔急得團團轉,上竄下跳的樣子,楊楓隻覺得有意思,不忍心對它們趕儘殺絕。
“大驢,用石頭子打幾隻下來,記住了,要活的,千萬彆打死了。”
楊楓突發奇想,打算帶幾個閨女當寵物。
家裡都快成動物園了,也不差多幾隻鬆鼠。
“嗯呐。”
何大驢撿起石子,眯起眼睛瞄準樹上的鬆鼠。
咻的一聲,一隻鬆鼠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頃刻間,何大驢一共打下四隻鬆鼠。
鬆鼠群這才反應過來,亂作一團地躲進了樹洞裡。
吳向東驚歎道:“大驢,你這石頭子打得也太準了,簡直是指哪打哪,這要是打靶,你準能得第一。”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何大驢腦子不好使,好賴話還是能聽出來的。
聽出吳向東是真的震驚了,何大驢學著楊楓的習慣動作,得意地揉揉鼻子。
另一邊。
楊楓找來繩子把四隻鬆鼠的腿捆上,然後小心翼翼裝進袋子裡。
吳向東提議道:“大驢,再打幾個唄?老樹是這群鬆鼠的老窩,我瞅著足有上百隻,多打點回去,不但能吃肉,還能剝皮賣錢”
彆看鬆鼠全都躲起來了,隻要用煙熏,就能重新把它們趕出來。
憑何大驢的手法,肯定能打下不少。
上百張皮子能賣好幾百塊。
“彆打了,山裡有山裡的規矩,不能趕儘殺絕,看到有了崽子的野獸不能打,那叫留種,眼下的鬆鼠也不多了,也得給它們留點種。”
楊楓搖了搖頭,打消了二人的念頭。
前幾年為了出口創彙,從公社到生產隊,全都在瘋狂捕獵鬆鼠。
屯子周圍都快看不到鬆鼠了。
要是再這麼趕儘殺絕,這物種在當地就絕根了。
森林裡的樹木枯死越來越多,不僅僅因為鳥類被打少了。
鬆鼠數量銳減也是重要原因。
鬆鼠埋在地裡的鬆子,又有很多忘了刨,第二年就長成小樹苗。
和啄木鳥一樣,鬆鼠也是森林裡的益獸。
何大驢不情不願地說道:“可……可那是好幾百塊錢呢。”
“竭澤而漁的事我不乾,你們也不能乾,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想想以後。”
“這些鬆塔夠咱們搬的了,跟著我還怕發不了財?這群鬆鼠要是冇了,林子也就完了。聽我的留著它們,讓它們繼續繁衍生息,以後年年都有鬆子采,這才是長久之計。”
楊楓不是環保主義者,但也絕不會做涸澤而漁,斷子絕孫的事。
他比誰都清楚。
可持續發展四個字在靠山吃山的人嘴裡,就是保命的根基。
何大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楓哥說話總有楓哥的道理,聽他的就完了。
“行了,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搬東西。”
楊楓招呼著二人圍坐在篝火旁,撕著外焦裡嫩的烤野雞。
可惜冇帶酒。
就著野味喝兩盅,那就更完美了。
吃飽喝足之後,幾人用帶來的麻袋把撿來的鬆塔全都裝進去,一塊抬到爬犁上。
哪怕隻裝了樹底下的一部分,也是滿滿三大袋。
這趟進山不光打了頭七八百斤的大野豬,還發現了這棵搖錢樹。
絕對是運氣好到爆棚。
三人前腳拉著爬犁離開窩棚,老樹上的鬆鼠們後腳又跑了出來。
望著被拉走的鬆塔,鬆鼠們急得亂跳亂叫。
卻不知道。
若不是楊楓的一念之仁,這群鬆鼠起碼傷亡過半。
等於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
要是換了彆的獵人。
彆說鬆塔,就連它們這身皮子和肉,都得被扒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