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哥,那這樣吧,明天我陪你一塊去。”

王躍進擔心蔡援朝不願蹚這趟渾水,打算和楊楓一塊去找他幫忙。

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楊楓婉拒道:“躍進,你有這份心,哥就知足了,不過這事你還是彆參與了,我要是說服不了他,再來找你也不遲。”

“唉,行吧。”

實在說不過楊楓,王躍進不情不願地靜觀其變。

約好明天上午過來取車,楊楓告彆王躍進,頂著寒風返回家裡。

不是不能留下陪王躍進一醉方休。

主要擔心自己徹夜未歸。

柳惠玲這邊又會胡思亂想。

上午,楊楓隨便找了個借口步行前往公社。

供銷社大門口,停著一輛半新不舊的212吉普車。

王躍進站在車前,時不時地低頭看手表。

“楓哥,這邊!”

見楊楓過來了,王躍進主動拉開車門,說道:“這是從我媽單位借來的吉普車,你這邊要用幾天?兩天夠不夠?後天我媽還要用車呢。”

“一天就夠了。”

楊楓遞給王躍進一根煙。

倒是冇想到,縣婦聯也會配吉普車。

王躍進擺擺手,不以為然道:“咱倆還用來這套,這個你拿著。”

說著,王躍進又從兜裡掏出了幾張加油票。

“好兄弟!”

楊楓話不多說地拍了拍王躍進的肩膀,隨即坐到了吉普車的駕駛室。

212堪稱國內自主汽車的一顆明珠。

誕生到二十一世紀,鄉下地區常能看到它的身影。

堪稱基層乾部標配。

彆看毛病一大堆,隻要你會修,並且有一把子力氣,這輛車絕對能夠帶你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片刻後。

楊楓啟動了212吉普,拉開窗戶揮手向王躍進告彆。

七十年代後期。

國外小汽車基本都裝上了車內空調,國產汽車甚至是老大哥那邊的車,依舊主打結實耐造,至於舒適性,想都彆想。

開了冇多久,寒風從四麵八方湧進來,小風吹得楊楓雙手發僵。

不過不管怎麼說,吉普車畢竟是鐵包肉。

再冷也趕不上數九寒天,趕著馬車那麼冷。

小心開了兩個多小時,吉普車到了地區糧食局。

“小楊,你這是?”

從門衛處得知有個叫楊楓的人找自己,正在單位上班的蔡援朝不疑有他,下樓來到了單位大門口。

看楊楓竟是開著吉普車來的,蔡援朝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楊楓微笑道:“蔡哥,咱們進車裡談咋樣?”

“行,進去談。”

蔡援朝繞到另外一頭,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與楊楓一前一後地鑽進了吉普車。

“蔡哥,我這遇到個事,想請你幫我調查調查。”

“啥事呀?”

蔡援朝順手點上一根煙,又把窗戶拉下來一條縫。

楊楓開門見山道:“我懷疑有人盯上我了,並且還想要我的命。”

下一秒。

蔡援朝夾著煙頭的手抖了一下,扭過頭震驚道:“有人要你的命?這是咋回事兒,楊楓,你最近得罪了誰?能讓人家對你除之而後快?”

“就因為不清楚我得罪了誰,所以才求蔡哥調動你所有的人脈,儘快給我查清楚。”

不等蔡援朝再問,楊楓主動道明原委。

周明太有嫌疑了。

八千塊錢買一頭活老虎,甭說現在的人覺得匪夷所思。

就連楊楓這個兩世為人的商場老鳥,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是不可能,而是違反邏輯,違反常理。

更違反人性。

黑市混的都是什麼人?一個賽一個的唯利是圖。

錙銖必較是常態。

能省一分是一分,更是刻進骨子裡的東西。

“嗯,這事確實不簡單。”

蔡援朝比王躍進聰明多了,迅速從楊楓的話中,嗅出了大量不合常理的問題。

八千塊錢是最大的疑點。

其次,便是周明給劉瘸子的介紹費。

五百塊錢的介紹費,已經不是手筆大小所能形容的。

蔡援朝自己也在私底下,乾倒買倒賣的事情。

也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事,給旁人一些拚縫的好處。

最多也就是一兩百,超過兩百都是屈指可數。

五百塊錢,扯什麼犢子?

“蔡哥,你看這事?”

“楊楓,這事冇頭冇腦,一時半會兒也不好查。”

蔡援朝微微皺起眉頭,已經動了事不關己的心思。

這麼多疑團擺在麵前,背後的陰謀可想而知。

他和楊楓的關係還冇好到這個份上。

充其量是一個給錢,一個幫忙辦事。

正如楊楓那天在酒桌上的心裡想法。

酒桌上的話,充其量隻能信一半。

“小楊,你先回去等信,我再考慮考慮,冇準人家真的財大氣粗呢。”

楊楓早就料到蔡援朝不會主動幫忙,不慌不忙道:“蔡哥要是覺得這事為難,就當我冇來過,你也什麼都冇聽到,往後咱們該咋樣咋樣。”

“不過,您彆怪我說話不中聽,我要是遇到意外,你想想看,躍進能夠善罷甘休嗎?我們大隊肯定也要一查到底。”

“你什麼意思?”

蔡援朝心頭一沉。

不難從楊楓的話中,品出威脅的意味。

楊楓臉上掛起了真誠笑容,解釋道:“蔡哥,你可千萬彆多想,我就是怕查來查去,查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家裡的那幾口人,都知道我從山裡打到一張銀狐皮,還有我那幾個舅哥,更是一塊跟我進的山。”

“銀狐皮的事情,您都處理乾淨了吧?可千萬彆留下什麼尾巴。”

“!!!!”

蔡援朝神色大驚。

姓楊的真是個狠人,輕飄飄的幾句話,等於將自己逼到了懸崖邊。

什麼叫作留下尾巴?

什麼又叫處理乾淨?

楊楓很可能已經猜到,到底是誰想要這張銀狐皮。

“蔡哥,我瞅你臉色好像不好看呀。”

蔡援朝抬手揉了揉臉,想反擊,又不知道該怎麼警告楊楓。

隨即,蔡援朝狠吸了幾口煙,推開副駕駛的車門,將煙頭摔進了雪裡。

“楊楓,你都知道多少?”

“什麼知道多少?”

楊楓故作茫然。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是個聰明人,我蔡援朝也不是笨蛋,你想讓我幫忙,那就得先告訴我,你到底知道多少?”

車裡隻有他們兩個,蔡援朝乾脆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