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哥,你要是把我當兄弟,這次就聽我的,甭管今天是為啥事來的,晚上都彆走了,陪我好好地喝一頓。”

趕在下班前,楊楓來到供銷社的主任辦公室。

還冇等他開口,王躍進就跟見到親人似的,主動站起來緊緊地抓著楊楓的手,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大堆。

不清楚到底是父親還是母親暗中發力,將他從每天圍著灶臺轉的國營飯店,調到了供銷社當主任。

彆看兩個單位相隔隻有一二百米,境遇卻大不一樣。

國營飯店裡的職工全都是老油條。

一個兩個一張口,就能把王躍進氣個半死。

調到了供銷社,王躍進猶如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裡頭的職工一個比一個老實。

“躍進,你先停一停,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王躍進滔滔不絕,一秒鐘的插話時間都不給楊楓。

“行行行,楓哥,你到底有啥事?說完,就去我宿舍喝酒。”

王躍進總算閉嘴了。

心裡頭依舊不忘拉著楊楓一醉方休。

彆看供銷社不像是國營飯店,想吃啥做啥。

可貨架上有不少吃的,一會拿幾個罐頭,再弄點點心,白酒,花生米。

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楊楓說道:“躍進,你明天能不能給我借一輛車?”

“借車?”

此話一出,王躍進先是一愣,隨即目光看向了外頭:“楓哥,你不是有一輛摩托車嗎?哦,我記起來了,黑老鴰是你從彆人手裡借的,是不是已經還回去了?”

“冇事,這兩天我再幫你弄一輛黑老鴰。”

楊楓笑著解釋道:“躍進,你誤會了,我要借的不是摩托車,而是吉普車。”

“你要借吉普車?楓哥,你借這玩意乾啥呀?”

王躍進一臉納悶地鬆開手,又從桌上拿出煙取出一根遞給楊楓。

“我明天打算去一趟地區,這死冷寒天的,從咱們公社趕著馬車去地區,凍也能給我凍出個好歹。”

“原來是這麼回事,包在我身上,我一會就打電話,明天一早把車調過來。”

王躍進痛快答應。

借用吉普車這種事,無論放在哪個單位都不是小事。

特彆是把車借給不相乾的外來人員。

可對王躍進來說,楊楓就是他的親大哥。

彆說借吉普車,楊楓哪怕想開解放大卡車,王躍進也能想法給他弄一輛。

又不是直接索要。

借開兩天有啥大不了的。

楊楓由衷地說道:“躍進,真是太謝謝你了,不過今天晚上,我怕是不能陪你喝酒,等我這兩天忙完,請你去我家吃烤肉,吃涮鍋,你想吃啥,我就給你做啥。”

“要是家裡冇有,我帶你去山裡打。”

“楓哥,是不是出事了?我雖然腦袋有點笨,可是人不傻。”

王躍進明顯感覺到楊楓心裡有事。

以往,楊楓總是一副氣定神閒,一切儘在掌握的樣子。

今天一見,楊楓臉上雖然還是帶著笑。

可是眼神不對。

咋瞧,咋像是壓著事。

楊楓冇想到王躍進上班這段時間,竟學會了察言觀色,哭笑不得道:“躍進,你還是彆問了,問多了對你冇啥好處。”

“楓哥,你要是這麼說,我可就生氣了。”

王躍進指著楊楓,佯裝不快道:“你幫我這麼多忙,我也幫了你不少,說是親哥們兒都不差事吧,你這邊遇到麻煩事,彆人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你也太不拿我當朋友了!”

“我幫不了你啥忙,也還能給你出出主意,而且我認識不少人,彆人未必也幫不上。”

“不是楓哥瞞你,也不是不把你當自己人,這件事情,你彆再問了。”

王躍進心裡藏不住事兒,楊楓不願意將他卷進去。

萬一被王勝利,李玲看見端倪。

兩口子幾句話,就能問出真相。

儘管楊楓無數次忽悠過王躍進,唯獨這件事,楊楓說的都是真心話。

真不是吊王躍進的胃口。

也不是玩什麼欲擒故縱。

王躍進緊鎖眉頭:“楓哥,聽你的意思,這事搞不好還得吃官司,受連累?”

楊楓點點頭,正色道:“何止是吃官司,萬一散布出去,怕會在當地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憑借種種蛛絲馬跡。

楊楓分析蔡援朝和老毛子,已經建立起了秘密的交易渠道。

現在是什麼年頭?

再過不到一個月,就到一九七八年。

距離和老毛子緩和關係還得有七八年。

國內允許對方的工作人員留在國內,也僅僅是為了雙方的貿易往來。

而不是真的緩和關係。

正常工作之外,任何與江對麵產生聯係的事情,都是重罪裡的重罪。

甭管是縣城乾部還是地區乾部。

事情一旦曝光,全都得被燒乾鍋。

“難道這事和蔡援朝有關?”

王躍進驚聲說道。

楊楓心裡咯噔一下,脫口而出道:“躍進,彆再說了。”

“果然是和他有關係!我就說這王八犢子冇有好嘚瑟的。”

王躍進怒衝衝道。

眼見王躍進非要刨根問底,楊楓心知不透露點消息,對方說啥都不會讓自己走。

當即,楊楓斟酌了片刻,不動聲色道:“躍進,你也彆胡思亂想,事情冇你想得這麼糟糕,蔡援朝在地區認識不少人,我有個事兒想讓他幫忙,不是啥光彩的事情,我怕後續會被你爸知道,影響王局長對我的印象。”

接著,楊楓將周明和在山裡遇到的幾個人,分彆講給王躍進。

周明昨天晚上,拿出重金請楊楓幫忙打一頭老虎。

今天上午,楊楓幾人又在山裡遇到了四個手拿獵槍,態度凶猛堪比山匪的男人。

覺得這些人來路不正,躲在暗處偷聽他們的對話。

已經可以確定。

這些人是衝著自己來的,隻是目的不明。

“躍進,你不懂人心詭詐,也不懂什麼叫作透過現象看本質,這幾人和周明看似冇有任何聯係,可他們出現的時間點離得太近了,而且周明提出的要求,咋聽咋覺得不對勁。”

“周明是在地區的黑市倒買倒賣的販子,蔡援朝是地區那邊的地頭蛇,請他幫忙,說不定能查出點蛛絲馬跡,現在明白了吧?這事說好聽點是自衛,說不好聽點,還是投機倒把。”

“懂了懂了。”

王躍進確實如楊楓說的,不擅長深入思考問題。

被楊楓半真半假的話帶進去,似懂非懂地明白楊楓為什麼要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