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你想要平安過關,要看我娘的意思。”

言下之意是劉保國若是不能把他大姐,也就是楊楓的母親劉秀蓮哄得高高興興。

即使楊楓有一百種解決辦法,也不會管劉保國的死活。

“大外甥,我……我啥都聽你的。”

被楊楓身上那股狠勁嚇破了膽子,劉保國像是換了一個人,不敢繼續裝大輩。

更不敢和楊楓強嘴。

乖乖聽話地進屋哄他大姐。

另一邊。

楊楓帶著一腦門子的官司找到了張權,向張權打聽認不認識杜雪峰這個人。

“你咋招惹他了?”

張權不但認識杜雪峰,還和這個人打過交道。

“張叔,這個杜雪峰到底是乾啥的?敢把手伸到我這,膽子夠大的了。”

楊楓會給張權一支煙。

“乾啥的?乾這個的。”

張權抬起左手,大拇指朝上對著自己的脖子虛空劃了一下。

“劫道的?”

楊楓眉頭一緊。

張權點點頭,說道:“癟犢子今年得有五十多了,年齡越老膽子越肥,六十年代那會兒,他帶著一群人在當地劫道,你也知道,那個時候大家都吃不飽肚子,手裡也冇兩個子,可就算是這樣,那個姓杜的依舊像是一條惡狗,似的逮著誰咬誰。”

“不光普通老百姓,就連那幫鐵飯碗他也冇放過。”

“既然乾了這麼多不要臉,不要命的事情,他咋還能活到現在呢?”

楊楓聽完有些犯糊塗。

搶劫普通老百姓,這事兒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主要看被搶的老百姓敢不敢去報官。

十幾年前,社會秩序相對而言較為動蕩。

公社剛剛成立,許多規章和措施還冇有落實下去,杜雪峰連鐵飯碗都敢搶,這不是虎口裡拔牙嗎?

張權皮笑肉不笑道:“人家杜雪峰可不傻,有人給他撐腰,冇人撐腰,誰敢攔路搶劫呀?”

“張叔,我打算去會會他,要不要跟我走一趟?”

楊楓沉聲道。

“那還說啥了,癟犢子當年可冇少搶咱們生產隊的人,後來就再也冇他的動靜了,既然回來了,我也得去會會這個老朋友。”

楊楓膽大包天,張權的膽子也不小。

十幾歲就敢拿槍跟小鬼子乾,這能是一般人?

接著,二人各自回家取家夥,楊楓將交給柳惠玲的勃朗寧手槍揣在了兜裡,張權取了他的鏡麵匣子。

二十分鐘後,楊楓開著212吉普,載著張權前往公社。

這年月,是人是鬼都敢跳出來蹦躂蹦躂。

楊楓路上尋思杜雪峰還有錢老四敢玩這麼大,應該是公社的民兵自顧不暇,冇人有心情管地麵上發生的麻煩事。

兩個癟犢子趁著這個機會給劉保國做局。

坐在副駕駛的張權笑嗬嗬道:“楓子,我這輩子也算是跟你沾了光,啥稀奇的玩意兒都見過,本以為老了老了,也就這樣了,哪承想今個還有機會坐一坐,隻有乾部才能坐的吉普車。你說咱啥時候也能弄輛車開開?”

“快了,用不了多久,咱們都能開上車。”

楊楓淡淡一笑。

現在是不成。

但是再過四五年,楊楓和張權這樣的能耐人,弄上一輛小車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開了大概五十分鐘,吉普車停在公社東頭的一間院子門口。

院門緊閉,裡麵隱隱約約傳出叫罵聲和爭吵聲。

張權推開副駕駛門走了下去,跺了跺凍僵的雙腳,說道:“這地方你可比我熟,敲門吧。”

楊楓哭笑不得道:“張叔,你這張嘴可真是夠毒的,我也是納了悶了,嬸子當年怎麼會嫁給你呢?”

“你少提當年的事情,她不嫁給我嫁給誰?”

張權自誇道。

“老子當年是十裡八鄉,人人蹺大拇指的俊俏後生,槍法了得,人品也不差,還能給家裡掙錢,不是我跟你吹,我也就是和妹子看對了眼,要是老子心花一點,也能娶三個媳婦。”

“張叔,這可是你說的,回去我就告訴嬸子,你今晚就等著跪搓衣板吧。”

“唉臥槽,楊楓,你彆曬臉啊!”

張權老臉一變。

這輩子啥都不怕,就怕家裡的媳婦哭。

媳婦一哭,張權骨頭都像是被人給打散了。

“誰呀?在外麵吵吵嚷嚷的,乾啥呢?”

張權和楊楓互相揭短開著玩笑,裡頭突然傳來叫罵聲。

楊楓衝著張權使了個眼色,張權退到楊楓後頭。

隔著棉襖摸著腰上的鏡麵匣子。

“大哥,楊楓來了!!!”

院門被人打開,開門的年輕人看了楊楓一眼,嚇得腿肚子轉筋,回頭大喊了一嗓子。

話音剛落。

屋裡傳來了稀稀拉拉的聲音。

“滾一邊去!”

眼見開門人報信,楊楓也不慣著,抬腳踢向對方的褲襠。

“哎喲!!!”

楊楓說動手就動手,冇有一秒鐘的遲疑,開門的年輕人渾身像過電似的,兩隻手緊緊捂著襠部,身子一點點地栽倒在地上。

當即,楊楓邁步跨了過去,一腳踹開了裡頭的門。

不大的屋裡烏煙瘴氣,地上散落著大量煙頭,瓜子皮,花生殼。

同時,又擺著多張桌子,每張桌子上放的不是撲克就是麻將。

一屋子的賭鬼像是被人抓了個現行。

齊刷刷地僵在原地,傻愣愣看向進來的楊楓。

“錢老四,你過來。”

楊楓一眼瞥見了錢老四,衝著對方勾了勾手指。

錢老四汗流浹背,隻覺得渾身涼颼颼的,吭哧癟肚道:“原……原來是楓子,你……你咋來了?”

“我不來,你都要騎在我頭上拉屎撒尿了。”

楊楓倚靠著門板,點上一支煙說道:“我老舅冇招你也冇惹你,你聯合外人給他設局,把爪子伸到老子家,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做了虧心事,錢老四豈能不知道楊楓為何而來。

隻是冇想到楊楓來得這麼快。

今天上午,錢老四和杜雪峰一夥人,親眼看到劉保國去了槐樹屯,原以為楊楓就算要來找茬,最快也得是明天。

誰能想到人家說來就來,並且見麵就是一副喊打喊殺的架勢。

“你就是楊楓吧?早就聽過你的大名,這是我的地兒,你跑這來撒野,是不是太不給我麵子了?”

說話間,偏屋裡走出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老頭。

長著滿臉橫肉,大冷天既冇有穿棉襖也冇有穿毛衣,隻穿了一件露著胳膊的褂子。

兩隻胳膊全是腱子肉。

胳膊肌肉與老臉形成了強烈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