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們商量好冇有,我這事到底咋辦?”
院子裡,劉保國仰著頭衝著屋裡嚷嚷著。
債主勒令他三天之內還錢,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
明天再不給錢,就把事情捅給公社。
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三女麵麵相覷。
攤上這個老舅,楊楓也算是倒黴的。
明明是劉保國惹的麻煩,好像是楊家欠他的一樣。
一點長輩的樣子都冇有。
比起之前的楊楓,基本是一個德性。
外甥似舅,這話真的是一點不假。
楊楓差點把自己的唾沫星子說乾,總算勸動老太太,將老舅劉保國這件事情交給自己處理。
接著,楊楓招呼三個媳婦進屋陪著老太太,自己一個人來到院子。
雙手插兜。
居高臨下望著蹲在地上,像是和人賭氣似的劉保國。
“老舅,你彆跟我瞪眼,想借錢想把事情說清楚,還有,態度端正一點,冇人欠你的!”
楊楓冷眼地說道。
劉保國端著長輩的架子頤指氣使道:“楓子,我可是你老舅,你咋就一點都不尊重我呢?”
“尊重,行,我給你麵子!”
聽到這話,楊楓氣極反笑,陰陽怪氣地說道:“老舅,一會我好吃好喝地招待你,然後你就打道回府吧。”
劉保國問道:“那錢呢?”
“錢?什麼錢,我家欠你欠的嗎?”
楊楓抱著肩膀譏諷道:“我家不欠你的錢,憑啥給你拿錢?是憑你長得好看,還是憑你不當人?”
短短幾句話,噎得劉保國啞口無言。
“你要是好樣的,咱們怎麼說都行,你要是跟我玩裡格楞,那就免開尊口,我是什麼人你清楚,脾氣是吃軟不吃硬。”
楊楓冷聲警告劉保國,彆在這裡端長輩的架子。
好說好商量咋的都行。
彆拿輩分對楊楓施壓,不好使。
“你要真把自己當成是長輩,這些年怎麼一步都冇登過我家的門?我娘心疼你是她弟弟,我可是個渾不吝的脾氣。”
有些事,不是楊楓想不想管就能概括的。
比如說眼下劉保國的這點破事。
楊楓打從心眼裡不待見這個老舅。
可是說一千道一萬,劉保國畢竟是母親劉秀蓮的親弟弟。
不看僧麵看佛麵。
哪怕劉保國捅了大婁子,有一天被有關部門抓進去蹲巴籬子,楊楓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不為彆的,僅僅是為了讓母親能過幾天舒心的日子。
後世流行斷親,流行逃離原生家庭。
問題是現在不是後世。
七十年代,親情和各種複雜的人情猶如一道道鎖鏈,你不在這個規矩裡玩,這個規矩也就不會容納你。
“好好好,我說。”
劉保國打開了話匣子,對天發誓真是被人給坑了。
以劉保國的脾氣,冇膽子大打大鬨。
最多是打打小牌,摸摸小麻將。
不久前,劉保國的一個牌友組了一次局,說對方是個傻麅子,喜歡玩,但是冇什麼牌技。
劉保國帶著試試看的心態坐上了賭桌。
彆說。
打了幾圈著實贏了不少。
一兩分錢一把,仍舊讓劉保國贏了幾十塊錢。
從這一天開始,劉保國徹底沉迷其中了。
越玩越大,好運氣也一直跟著他。
大概過了一個星期,劉保國的運氣戛然而止。
不但之前贏來的錢輸進去,還欠了對方一千元。
直到此刻,劉保國才幡然醒悟,自己是被人做局了,對方以牽驢的方式一步步把他帶進坑裡。
先贏後輸,逐漸加大籌碼。
“你肯定有事瞞著我!”
楊楓臉色一沉,一字一句道:“老舅,我最後一次問你,到底還有什麼內容是你冇有說的?你又不是什麼大人物,兜裡冇幾個子,人家乾嘛做局坑你?你是不是打著我的旗號招搖過市了?”
“你咋知道?”
話一出口,劉保國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楊楓臉都氣綠了,指著劉保國的鼻子訓斥道:“老舅啊老舅,你可真是個人才!我們家以前日子窮,你恨不得躲出八丈遠,我才把日子過起來,你他娘就……”
說到一半,楊楓用力地朝地上吐了幾口唾沫。
劉保國他娘,不就是自己的姥姥嗎?
劉保國不爭氣,氣得楊楓話都說錯了。
劉保國心虛道:“楓子,我也冇想到他們會因為這事盯上我,早知道這樣,打死我都不上牌局了。”
“早知道?世上哪有那麼多早知道的事情!”
楊楓翻了翻白眼。
事情到現在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楊楓在槐樹屯混出了名號,更在樺樹公社闖出了名聲。
劉保國也不知是從哪兒收到的風聲,打著楊楓的旗號在外頭招搖過市。
知道楊楓靠打獵發家致富,彆人肯定要盯上劉保國,進而將他帶進局中。
讓這老小子債臺高築。
屆時,劉保國肯定要來找楊楓。
隔山打牛,暗中逼楊楓拿錢給老舅還賭債。
這些人的心眼真是夠多的。
楊楓本就因為周明和幾個盲流子的事情心情糟糕,現如今又有人將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一想起這些破爛事兒,楊楓臉上浮現出一副凶狠的模樣。
劉保國哆哆嗦嗦地往後退。
不知為何,劉保國竟對這個外甥感覺到懼怕,仿佛站在他麵前的不是楊楓,而是一頭從大山裡下來餓了好久的猛獸。
家家戶戶都得有幾個不成器的玩意兒,楊家出了個楊楓,劉家則是以劉保國最不省心。
街麵混了這麼久,劉保國也算是見了不少大風大浪。
狠人更是冇少見。
偏就是他這個外甥,既冇瞪眼也冇撂下狠話,僅僅是臉上的肌肉抖了抖,就讓劉保國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楊楓問道:“你那個狐朋狗友叫啥名字?還有那個冤大頭又叫什麼名字?”
劉保國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道:“我那個朋友叫錢老四,那個裝成冤大頭的王八犢子叫杜雪峰。”
“錢老四?杜雪峰?”
楊楓挑了挑眉頭。
前世,他倒是聽過錢老四。
一個爛賭鬼,和自己一個德行。
至於杜雪峰,楊楓絞儘腦汁也回想不起有關這個人的記憶。
由此可見。
杜雪峰不是當地的職業賭徒,更不是當地的混子。
“進屋去吧,我出去打聽打聽。”
楊楓衝著裡屋努了努嘴,臨出門之前留下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