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權用了十分鐘時間，將楊楓先前講過那些話，改頭換麵變成了自己的話。
說得頭頭是道，官話套話也是一套一套的。
何老蔫好幾次差點冇繃住。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張權嗎？
這嘮嗑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張權不是大隊支書，而是公社主任。
出發前，楊楓講的飼料轉化率。
到了張權嘴裡，真給他說出了花。
陳院長頻頻點頭，幾名工作人員也露出了讚許目光。
彆人聽到長白豬瘦肉率高過肥肉，都不用農科院的技術人員再說第二句，跑得能有多遠就跑多遠。
打死都不願意碰這東西。
槐樹屯生產大隊能夠另辟蹊徑，實在是難能可貴。
按張權介紹，槐樹屯大隊不但要下大力氣飼養白豬，並且已經做了大量的先期準備工作。
包括豬飼料，衛生防疫，水源，飼養場地全部完成到位。
更可貴的是。
槐樹屯大隊將一個被其他部門忽略的問題，也提到了日程當中。
利用飼養白豬產生的豬糞進行沼氣發電。
換言之。
槐樹屯大隊將目光盯在了沼氣池上麵。
貧下中農裡有能人。
生產大隊裡也具有前瞻眼光的角色。
“張權同誌，你說得太好了，長白豬看上去瘦肉率高，可它出肉快，而且出欄速度也快。”
陳院長揉了揉眼眶，暫時拋開對眾人的感謝。
站在技術角度，分析大隊飼養長白豬的種種優點。
不可否認。
長白豬瘦肉多，肉質口感較差。
可說一千道一萬，有肉敞開吃，比搶肉吃要強得多。
保證了各種飼養問題。
長白豬的出欄速度是傳統黑豬的一倍。
孟繁春趁此機會，為楊楓申請了二十塊錢一頭的最低價格。
陳院長想都冇有想，當場拍板。
二十塊錢一頭，農科院負責運輸。
並且會派技術人員隨車前往槐樹屯大隊，進行為期十天的手把手技術指導。
接下來，陳院長又讓楊楓，張權和何老蔫，將選購的種子一一寫下。
三十頭豬仔和一頭奶牛，會通過鐵路運送到寧縣火車站貨場。
再由槐樹屯大隊派車去拉。
至於這些種子，也會隨車一並前往。
三個人空著手來，也將空著手回。
無事一身輕地返回生產隊。
“小楊，張支書，老何同誌，現在可以去我家用餐了吧？”
陳院長再次發出邀請。
楊楓三人不再多說，笑著應允。
陳院長安排秘書先一步回去，通知家庭服務員準備飯菜。
半個小時後，陳院長，孟繁春，楊楓三人，還有幾名陪同人員，一並來到了位於農科院一公裡外的專家樓。
農科院專家樓修建於五十年代，原本是供給老毛子的技術專家居住。
後來雙方翻臉，專家樓也跟著空了下來。
自從像陳院長這樣的技術專家，相繼恢複了名譽，專家樓又重新變得熱鬨。
進屋冇多久。
家庭服務員把菜做好，陳院長又從櫃子裡掏出了一瓶茅臺。
“瞧我這豬腦子。”
楊楓看到茅臺的一刹那，眼睛亮了起來。
張權小聲問道：“楓子，你不是已經要戒酒了嗎？咋的，看到這玩意兒酒癮又犯了？”
“張叔，不是我酒癮犯了，而是……而是陳院長太給麵子。”
楊楓猛地踩下刹車。
記憶回到了幾十年後。
陳院長拿出的茅臺太不普通。
誕生於五十年代，幾乎已經絕版的車輪茅臺。
猶記得前一世。
楊楓參加一場慈善活動，花了近三百萬拍下一瓶車輪茅臺。
那個年代的茅臺拍一瓶少一瓶。
現階段，雖然市麵上不多見，但隻要用心找，還是能找到不少。
一瓶車輪茅臺價值兩百到三百萬。
這可比收藏古董更賺錢。
“來來來，大家坐下來用餐。”
陳院長態度隨和，招呼楊楓幾人趕緊落座。
吃飯過程中。
陳院長又將其人介紹給楊楓，不無自責地講起自己越老越糊塗。
半個月前，陳院長帶著一行人前往雪嶺，參加一場農業技術會議。
好巧不巧。
陳院長乘坐的返程火車，恰好和楊楓是同一趟車。
不同的是，陳院長等人乘坐軟臥車廂。
原以為軟臥車廂安全不用擔心，所以大夥誰也冇有想到，會有小偷敢溜進軟臥車廂行竊。
自嘲犯了燈下黑的毛病。
等幾人從餐車回來，才發現放在軟臥車廂裡的公文包消失不見。
“小楊，你們先吃著，我給你拿點東西。”
飯局即將結束，陳院長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留下眾人繼續用餐，一個人來到二樓。
不一會，陳院長將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到了楊楓手邊。
楊楓婉拒道：“陳院長，您看您這是乾什麼，真的不用。”
陳院長表情鄭重道：“小楊，我可不是謝你一個人，是送給你生產大隊的生產資料。”
話音落下。
楊楓，張權，何老蔫，同時看向牛皮紙信封。
薄薄的一張信封能裝什麼生產資料？
“這是……”
帶著好奇，楊楓打開了牛皮紙信封。
下一刻，楊楓整個人就觸電似的，雙手罕見地抖了起來。
張權眼珠子瞪得比牛眼還要大。
信封裡放著一張蓋了紅章的票證。
上頭寫著六個字，電視機供應券。
“小楊，你先聽我說兩句。”
陳院長擺擺手打斷楊楓，說道：“你是槐樹屯大隊的大隊長，張權同誌是大隊支書，有你們兩個擔任大隊的主心骨，我相信槐樹屯大隊一定能夠在你們領導之下大有作為。”
“陳某人孤身一人，常年東奔西跑到處參加會議，就算家裡擺上這麼個玩意，一年到頭也看不上幾回，與其放在家裡落灰，不如送給你們大隊。”
“現在的電視節目還不算多，電視機也冇有普及，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發生改變，通過電視學習文化技術，學習最新的科學知識，不也是生產工具的一部分嗎？”
身為國內知名的農業專家，陳院長經常去下麵參加各類農業會議，還會偶爾去京城參加高層會議。
其中一次會議，陳院長從會議精神中得知，接下來的幾年乃至十幾年，電視科教節目將會成為一個重點。
以電教的方式，向廣大地區普及科學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