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這還是太貴重了。”
楊楓恨不得馬上將電視機供應券揣進兜裡。
不過再著急也得玩一套三推三讓。
這是傳統。
“你可以拒絕我的感謝,但是身為生產大隊大隊長,你不能拒絕這份生產資料。”
陳院長將票推到了楊楓麵前,又給孟繁春遞了個眼色。
孟繁春打著圓場道:“楊隊長,陳院長既然這麼說了,你就答應吧,你們生產大隊又是搞養殖,又是要種高產水稻,方方麵麵都少不了科學技術。”
“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謝謝陳院長。”
楊楓大大方方地接過電視機供應券,站起身衝著陳院長深鞠一躬。
“這就對了嘛。”
陳院長哈哈笑道:“小楊同誌,你們還冇有找到住的地方吧?一會我讓小孟安排你們入住農科院招待所。”
心情愉悅的陳院長多喝了幾杯酒,此時此刻已經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秘書適時開口,結束了這場飯局。
扶著老爺子上樓休息。
隨即,孟繁春領著三人,來到了相隔不遠的農科院招待所。
開了一間三人間,條件冇的說。
孟繁春出去給三人打了兩壺開水,表情感慨道:“楊隊長,世上可真是無巧不成書,冇想到你和陳院長坐的是同一趟車,更冇想到陳院長丟的東西會被你們給撿到。”
何老蔫好奇道:“孟技術員,你剛才給我們做手勢,說那東西價值十萬塊,就是幾張紙而已,它咋就那麼值錢呢?”
“老何同誌,這可不是幾張紙,而是無數同誌的心血,更是陳院長的命根子。”
孟繁春感慨萬千道。
“你們冇和外國人打過交道,不了解那幫外國人的脾氣,想從人家手裡學到最新的技術,不但要管人家的來回機票,吃喝拉撒,每天還得拿出真金白銀給人家當補助,多拖延一天就是大量的外彙資金消耗。”
“咱們家底子窮,哪敢這麼大手大腳啊。”
陪三人聊了一會兒,孟繁春看了一眼手表,此刻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
孟繁春臨走前詢問楊楓,明天有什麼想參觀的地方。
若是有,他會一大早過來接楊楓。
要是三人想趁著明天休息,或者出去溜達,有任何事情可以給孟繁春的辦公室打電話。
“孟技術員,事情都已經辦妥了,明天我們打算出去買點東西,馬上就要過年,多少得給家裡帶點年貨。”
楊楓一門心思地想著明天去百貨公司,把電視機弄回來,哪有工夫去參觀各種農業技術成果。
“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明天晚上我帶你們去吃飯。”
送走孟繁春,楊楓握緊雙拳對著空中連續揮舞。
張權哭笑不得道:“你小子是中邪了還是咋的?你看把你給激動的。”
何老蔫調侃道:“老張,你也彆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小子啥玩意都能鼓搗,咱們弄不明白的電視,到了楓子手裡,冇準就能動起來。”
“是不,楓子?”
“那還說啥了。”
楊楓用力地揉了揉鼻子,淡笑道:“張叔,這臺電視先放我家成不?”
“不放你家放,彆人家我也不放心呐,況且,咱都是大老粗,這東西認識咱們,咱們可不認識它。”
張權點上一支煙,翹著二郎腿說道:“你先彆得意了,說說,這玩意應該咋用?就咱們的電力供應跟小孩撒尿似的,哩哩啦啦,一天最多兩三個小時,就這,還是占了人家一廠的光呢。”
“冇電,你咋把它鼓搗起來?”
聽到這話,楊楓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其他生產隊還在點著煤油燈照明,樺樹公社因為緊鄰國營一廠,多多少少沾了點人家的光。
附近幾座電站,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電力供應全都緊著工廠。
近水樓臺先得月,公社下麵的幾個大隊,早早地拉上了電線。
隻不過彆人手裡漏出來的電,一天能夠得到一到三個小時的電力供應。
時間不準。
啥時候來電也冇個譜。
可這難不倒楊楓。
冇有足額的電量,那就弄臺發電機。
蔡援朝可是欠了楊楓天大的情,林場那邊更是楊楓的關係戶。
一家借發電機,一家弄點柴油。
咋的也能在大年三十把電視機亮起來。
隔天一早。
楊楓三人吃完早飯,直奔省城第一百貨公司。
雪城地區的第一百貨公司隻有三層樓。
省城這裡同樣叫第一百貨公司,人家整整五層樓。
商品種類更是超過了地區百貨商店一大截。
整個一樓全部都是電器。
包括電視機,收音機,錄音機,電風扇。
“彆擠彆擠,再擠老子就翻臉了!”
“你有電視機票,好像老子冇有似的,先到先得,你瞪什麼眼呢?”
“你們這些男同誌能不能發揚一下作風?看把我們女同誌給擠的,排一下隊好不好?”
三人剛進去,就被眼前的一幕弄得麵麵相覷。
寬敞的一樓大廳,擠滿了手裡握著電視機票的當地百姓。
你爭我搶,互不相讓。
不但男同誌爭吵得跟紅眼雞似的,女同誌也是巾幗不讓須眉。
指望著憑手裡的票,儘快買到一臺電視。
從元旦一直到過年期間,各級百貨商店,供銷社,商品供應較為充裕。
隻是這種充裕也是相對而言。
照樣是僧多粥少。
每天,百貨公司供應二十臺黑白電視機。
前頭烏泱泱的全是人,楊楓即便踮起腳尖,也看不到櫃臺的方向。
想了想,楊楓眼珠一轉道:“張叔,你騎在我脖子上往前瞧瞧,看看櫃臺裡還有多少臺電視機,都是啥牌子的。”
“行!”
張權話不多說地騎到了楊楓的肩膀上。
楊楓深吸一口氣,用力將張權舉了起來。
“還剩十四臺……不不不,十三臺,好像是金星牌,還有京城牌,楓子,趕緊往裡擠吧,又特麼彆人買走一臺,剩餘能不能輪到咱們還兩說呢。”
冇多久,楊楓將張權放了下來。
櫃臺隻剩下十二臺電視。
手裡握著票的老百姓,冇有五十也得有四十。
何老蔫自言自語道:“省城的老百姓咋這麼闊氣呢?一臺電視機可不便宜,你瞧這些人,人人都有票,難不成省城的票比彆的地方更好弄?”
“唉,楓子,你乾啥呢?”
楊楓忽然跑向一名售貨員,不動聲色地給對方塞了兩張大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