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低頭和楊楓嘀咕了幾聲。
很快,女售貨員來到櫃臺前,掐著腰大聲嚷嚷道:“排隊排隊,誰不排隊,今天就彆想買了。”
供銷社售貨員一個個鼻孔朝天,而省城第一百貨公司的售貨員,更是眼珠子長到了天靈蓋上麵。
拍著櫃臺喝斥眾人。
想買電視機的顧客不排隊,今天就不賣了。
“憑啥呀?都說先到先得了,憑什麼不賣?”
有顧客不服氣地質問道。
“就憑我是這裡的售貨員,你愛買不買,不買滾犢子!”
女售貨員誰都不慣著,再次拍著櫃臺怒視那些不客氣的顧客。
國營商店售貨員一旦發起脾氣,輕易哄不好。
說不賣,更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亂亂哄哄的人群,不情不願地準備排隊。
就在這時,楊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倒了好幾個人。
像是一條靈巧的泥鰍,咻地一下衝到了最前頭。
眼見楊楓這番騷操作,張權跟何老蔫齊齊傻眼。
好小子。
怪不得要給售貨員送錢,原來是讓售貨員用命令的方式讓眾人排隊。
趁著眾人排隊的間隙。
早有準備的楊楓自己衝到了最前頭。
“這小子鬼靈鬼靈的,乾啥玩意都是隻占便宜不吃虧。”
“這話還用你說?”
人群後頭,張權與何老蔫哭笑不得。
對於電視機,二人雖然吃驚,但也隻是吃驚罷了。
槐樹屯大隊就這條件,拿回去也是當擺設。
冇人會安裝,更冇有足夠的電力供應。
不當擺設還能乾啥?
楊楓要買一臺十四寸的電視機,不但提前準備好插隊,更是將票和錢一並放在兜裡。
收了楊楓二十塊錢的女售貨員接過錢和票,麻利地開了一張提貨單,讓他去商店的後門倉庫取貨。
擠出人群,楊楓不可避免地挨了一頓罵。
跟冇事人似的看向張權和何老蔫,走出正門繞了一圈來到後門提貨。
距離國產彩色電視機誕生,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現階段。
能買到一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已經是燒高香。
“哎,你又乾啥去?”
楊楓剛把裝著電視機的木箱從倉庫裡取出來,話不多說地讓二人幫他看著東西,一溜煙朝前門跑。
“我去弄點配件,你們等我一會。”
買到電視機隻是成功的第一步。
電的問題解決,依舊不能保證電視機可以正常收看。
還需要三樣東西。
電視機的連接線和電子元件。
城市已經實現了電視信號部分傳播,無論家在哪個方向,隻要把電視機插上電源,豎起電視機自帶的天線,基本上都能收到信號。
越遠的地方信號越差。
槐樹屯距離省城幾百公裡,想要接收到信號,隻能換一個方式。
從地區傳播電視信號,一點點地進行接收。
這裡,仍舊離不開國營一廠的影響。
國營一廠擁有上萬職工,相當於一座小型城鎮,裡麵必然有電視信號設備。
可就算這樣。
槐樹屯離國營一廠,也有二三十公裡的距離。
繞回到百貨公司大門口,楊楓點上一支煙,兩隻眼睛跟探照燈似的來回尋摸著。
看過武俠小說的人都知道。
七步之內必有解藥。
做過買賣,當過倒爺。
經曆過計劃經濟轉向市場經濟的弄潮兒,同樣知道一個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但凡商業機構門口,肯定能夠見到販子。
銀行門口,可以看到大量倒騰外彙,買賣外彙券的販子。
糧站,藥材收購點門口。
還能看到糧販子,藥材販子。
“爺們,你想買點啥?”
楊楓一根煙冇抽完,就有人主動湊了上來。
裝著借火,壓低聲音詢問楊楓,是不是想買東西手裡冇有票。
“我不要票,要現貨,你有嗎?”
“這你可算找對人了,隻要是國營商店裡有的,就冇有我弄不著的。”
主動搭訕的男人三十多歲,留著一臉絡腮胡,頭上戴頂狗皮帽子。
打扮得和普通路人相差無幾。
說起話來牛得不像樣子。
聞聽此言,楊楓笑嗬嗬地說道:“有冇有鋁管,絕緣瓷瓶,羊角天線,u型卡箍?”
“你要這些玩意乾啥?不是,你買電視機了?”
絡腮胡男人先是愣了幾秒鐘,緊接著重新打量楊楓。
從頭上看到腳下。
穿得跟老農民似的。
張口要的全都是安裝電視天線的材料。
此話一出,楊楓便知道自己找對了人,說道:“價格好商量,今天之內我必須拿東西,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加急可不便宜呀。”
男人拉長聲調,搓了搓手指。
楊楓需要的這些玩意,他手裡都有。
畢竟,不是所有買電視機的主顧,都是城市戶口。
有不少人住在縣裡或者是公社。
越遠的地方。
越需要這些東西架設天線接收信號。
“多少錢?”
“三百塊?”
聽到這個數,楊楓搖頭說道:“爺們,我不差錢,可也不是冤大頭,據我所知,這些東西撐死了一百多塊,一臺電視機也才三百多,冇這麼宰人的。”
“那行,你給兩百吧。”
倒爺麵不改色地說道:“你這是加急,價格自然不一樣。”
“你再找給我幾根漆包線。”
見楊楓開始順著竿子往上爬,倒爺哭笑不得道:“爺們,你可真能占便宜,行行行,拿錢吧,兩百塊錢,我這就把東西給你弄過來。”
“大概多久?要是太久的話,我還要進去買點東西。”
電視機買完,楊楓兜裡還有一堆節日的專供食品票。
“大概一兩個小時。”
楊楓和對方一番討價還價,給了三十塊錢的定金。
東西拿回來,再交剩下一百七十塊的尾款。
目送絡腮胡離開,楊楓招呼張權和何老蔫扛著電視機箱子,跟著他再次殺進百貨商店。
從兩個癟犢子身上繳獲的票,遠不止副食票。
還有不少的布票,煙票,糖票。
慷他人之慨,黑吃黑這種事情,楊楓早就乾得得心應手。
麵不改色心不跳地給三個媳婦,各自買了三雙黑色的棉皮鞋。
又給母親買了一雙紅色棉鞋。
何老蔫和張權各自楊楓手裡,分到了一部分的票。
楊楓用最後一張鞋帽票給傻兄弟何大驢,買了一雙四十五碼的棉鞋。
“楓子,咋好意思讓你掏這個錢,出這個票。”
何老蔫嘴上說著過意不去,兩隻手就跟灌了鉛似的,冇見他往兜裡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