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權拍了拍楊楓肩膀,挑起大拇指說道:“你小子可真像樣,這玩意我估摸著咱們公社都冇人能搞明白,到了你這,兩三天就把它給弄出人影了。”

“看起來是真挺過癮,比聽話匣子有意思多了。”

“楓子,我們先回去了,有空來家吃飯。”

花嬸子抿嘴笑了笑。

目送兩位老人出門,楊楓嘴角掛起了一抹笑意。

柳惠玲這時走了過來,拍了楊楓一下,玩笑道:“傻笑什麼呢,外邊凍了那麼久,還不趕緊上炕暖和暖和。”

“惠玲,你不覺得那才是愛情嗎?”

楊楓脫口而出道。

“……”

冷不丁聽到愛情兩個字從楊楓嘴裡冒出來,柳惠玲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你一個糙老爺們,說這話也不嫌惡心。”

柳惠玲一臉古怪地輕輕地捶了楊楓一下。

“這有啥惡心的,張叔和花嬸也算是咱們大隊,最早一對自由戀愛走到一起的兩口子了。”

楊楓挽著柳惠玲的手,一本正經道:“要說爺們,還得是張叔爺們,想乾啥乾啥,自己娶媳婦,彆人誰都管不著。”

聽到這話,柳惠玲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起來。

這話說的何止是張權和花嬸。

同樣也是在說楊楓和家裡的三個女人。

花嬸是小日子,這一點彆說槐樹屯大隊。

公社曆任主任全都知道。

不少人都勸張權和花嬸子離婚,另找一個貧下中農的女人當媳婦。

隻要娶個成分好的姑娘。

彆說是大隊長,就算是大隊支書,張權也都不在話下。

偏偏,張權是咬定青山不鬆口。

這輩子誰都不要,就要花嬸一個人。

彆人說再多的風言風語,張權全當冇有聽見。

楊楓也不差。

三個媳婦跟他離婚,但又都住在楊家。

風言風語一天也冇有停過。

“你倆真是一路人。”

“何止是我們兩個,惠玲,你和薇薇,青青不也是嗎?咱們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楊楓趁著摸了摸柳惠玲紅撲撲的小臉蛋。

“德行。”

柳惠玲白了楊楓一眼,讓他趕緊上炕暖和暖和。

外頭傻站了一個多小時。

要是感冒了,看誰照顧他。

幾天以後。

蔡援朝當真將一臺,不知道用了多少手的柴油發電機送到了楊楓家。

外帶一百升的柴油票。

電有了,油也有了,不過電視依舊冇有每天都開著。

主要是這年月的電視節目少得可憐。

而且一旦有什麼活動。

連續幾天,電視都不會有任何節目。

距離過年還剩三天。

楊楓和三個媳婦一天比一天忙。

東北這邊過年,規矩不比南方少多少。

二十八發麵,二十九蒸饅頭,隻有乾不完的活,冇有想不到的事。

過年期間。

什麼東西都可以少,唯獨兩樣吃食絕對不能少。

一種是餃子,另一種就是黏豆包。

昨天晚上將紅小豆泡了一宿。

今早天一亮,沈薇薇,白青青,柳惠玲陪著婆婆劉秀蓮,圍坐在炕上開始包黏豆包。

一天包的黏豆包,足夠吃到正月十五。

吃不完不要緊,拿到外頭凍起來放在缸裡。

什麼時候想吃。

什麼時候放鍋裡一蒸,跟剛包好的味道一個樣。

“你這孩子真跟和油有仇,之前做魚是這樣,過年炸肉也是恨不得,把咱家那點油全都倒進去。”

中午劉秀蓮將包好的黏豆包放在外頭凍上,來到另外一個廚房,見楊楓倒了滿滿一鍋油,旁邊放著已經處理好的各種炸貨。

“娘,您這就不懂了,做這些玩意越放油越不費油。”

楊楓手握長條筷子,輕重有度地撥弄油鍋裡的炸茄盒。

“你炸東西不用油啊?”

劉秀蓮反問道。

“用啊,但是越炸油越多,娘,您去忙吧,就彆管我了。”

楊楓嬉皮笑臉地將老太太請出廚房。

術業有專攻。

包黏豆包方麵,楊楓略懂一二。

可要說起做炸貨,絕對是行家裡手。

炸丸子,炸茄盒,炸豆腐,炸帶魚,炸乾果……

一樣樣全是楊楓親手做所。

特彆是炸乾果。

每年過年不炸點乾果,楊楓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該用的人情,該找的關係。

楊楓通通找了一遍。

就為了過年這幾年。

大年三十早晨,一隊響起了延綿不絕的鞭炮聲。

何大驢帶著一群孩子邊跑邊放鞭炮。

“大驢,把二踢腳給我幾個,哥今兒個給你們露一手。”

打掃完院子的楊楓攔住從門口過去的一夥半大小子。

聽到這話,何大驢將身上的二踢腳全都給了楊楓。

“不用這麼多,給我一個就行。”

楊楓笑著將二踢腳握在手裡,又用另外一隻手拿下嘴上的煙頭。

瞄準引信,點燃二踢腳將手舉高。

隻聽得“砰”的一聲,二踢腳從楊楓的手裡直飛天際。

空中再次發出一聲巨響。

“楓哥,我也試試!”

孩子們看得目不轉睛,何大驢躍躍欲試地去拿楊楓嘴裡的煙頭。

“你可彆試,這玩意咬人,隻有我才能這麼玩。”

楊楓敢玩是因為經驗豐富。

換成彆人很可能會炸了手。

“娘,丫丫今天是不是賊好看?”

屋裡炕上,丫丫穿著沈薇薇做的新衣服,高興地來回蹦躂。

“我的小祖宗,你可彆蹦躂了,再蹦得娘都眼暈了。”

沈薇薇拉著丫丫的胳膊,叮囑閨女千萬彆把新衣服弄臟了。

“呀,丫丫,你今天可真俊!”

說話間,白青青捧著一隻碗從外頭進來,恰到好處地給丫丫輸送情緒價值。

“三娘,你端的啥呀?給丫丫吃一點唄?”

“冇毛病。”

白青青將碗遞過去,拿出一個稍小一些的茄盒塞進丫丫的嘴裡。

除了丫丫換了一身新衣服。

全家人從老到少也都煥然一新。

目送何大驢一行人瘋跑著到處放炮,楊楓笑著轉身回到家裡繼續忙活。

過年除了要有餃子,炸貨。

殺豬菜這玩意也不能少。

一句話。

但凡是大日子,就少不了殺豬菜的身影。

係著圍裙的楊楓開始圍著灶臺轉。

大鍋燉著酸菜白肉燉血腸,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沈薇薇把楊楓從省城帶回來的紅腸,粉腸,切成薄片碼在盤子裡。

“饞嘴丫頭,等一會再吃”

趁著大姐剛把東西切好,白青青偷偷地拿了一片。

“大姐,我就嘗一片,保證不多吃。”

“你嘗了八片了。”

沈薇薇指著白青青腦袋瓜,感覺白青青越活越像小孩子。

和丫丫一樣,每天瘋瘋癲癲,來來回回。

彷佛啥事都不往心裡裝。

“哎哎哎,你……倒黴孩子。”

見白青青端著盤子跑了,沈薇薇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