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楊楓從省城帶回來不少好東西。

紅腸,粉腸,酒心糖,大蝦糖,大白兔奶糖應有儘有。

換成以往。

這些東西想都不敢想,今年全擺在炕桌上了。

中午吃完飯,楊楓把柴油發電機搬出來。

這玩意雖然不知道用了多少手,萬幸但還能轉。

通了電,楊楓又將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捧到裡屋的櫃子上麵。

用了一段時間,楊楓差不多已經摸索出一定的經驗了。

半個小時後,電視機有了人影。

收到信的何大驢領著一群孩子跑到楊家看熱鬨,白青青站在旁邊當解說員。

天擦黑的時候。

張權兩口子,何老蔫一家人全都來了。

兩張大桌子在堂屋拚起來,四涼八熱擺得滿滿當當。

涼盤是紅腸,粉腸,花生米,豬頭肉。

熱菜分彆為紅燒肉,鍋包肉,小雞燉蘑菇,豬肉燉粉條。

炸帶魚,炸茄盒,鬆仁玉米。

還有一大盆酸菜燉白肉血腸。

何大驢趴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紅燒肉。

何老蔫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傻兒子後腦勺,數落道:“等菜上齊了再吃,大過年的彆冇規矩,小心老子削你。”

“爹,我就是看看,換成楓子,才不會像你這樣,爹你死了,我就認楓哥當爹。”

何大驢捂著腦袋嘟囔道。

“你……”

何老蔫無語凝噎。

一旁的老婆子懟了何老蔫一杵子,嘟囔道:“讓你嘴欠,你兒子啥樣你還不知道,非得嘴欠招他不痛快。”

丫丫穿著新衣服,手裡擺弄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白青青笑嘻嘻地湊過來,張開嘴說道:“丫丫,這塊糖給三娘吃一口唄。”

“不給。”

丫丫趕緊把手縮到背後,搖著小腦袋說道:“三娘你賴皮,每次說吃一口,保準全都給

吃了。”

“小摳樣,三娘也有糖,你爹給的。”

白青青得意揚揚地掏出大蝦糖。

撥開包裝,一口塞進嘴裡。

故意嘎巴嘎巴地嚼著,逗弄丫丫和她換。

“你們兩個啊,不是娘倆,我看像是姐倆。”

柳惠玲笑得格外開心。

一大一小,可是夠夠的。

“壓軸菜上菜嘍。”

不一會,楊楓端著一盤糖醋鯉魚從外屋地進來。

有彆於過年常見的紅燒鯉魚,楊楓心血來潮地露了一口。

糖醋鯉魚炸得外焦裡嫩。

澆上糖醋汁。

一吃一個不吱聲。

白青青伸手就要抓,被沈薇薇一巴掌拍開:“等楊楓放下再吃,也不怕燙到。”

開飯前,張權找出帶來的鞭炮,交給何大驢出去放了。

“今年是咱們三家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飯,我來說幾句話。”

張權端起酒杯看向楊楓和劉秀蓮,笑道:“老嫂子,楓哥以前咋樣,那都是老皇曆了,最近幾個月,這小子是真不容易,忙裡忙外給家裡置辦家當,帶著大夥發財致富。”

“咱們明年接著乾,日子還得往上奔。”

“對對對,往上奔。”

何老蔫跟著舉杯,插話說道:“楓子,咱們爺幾個走一個,你今年是大隊長,明年,爭取弄一個公社主任乾乾。”

“行啊老蔫叔,借您吉言了。”

楊楓舉杯與何老蔫,張權碰了一杯。

年夜飯吃到半夜,丫丫首先熬不住了,沉沉地睡在沈薇薇懷裡。

何大驢繼續出去放炮,花嬸子,何老蔫老伴,劉秀蓮三人聚在一起聊著家長裡短。

張權靠在炕頭跟何老蔫扯閒篇。

白青青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靠在柳惠玲肩膀上打瞌睡。

“二姐,咋還不到十二點啊?”

“你要是困了就回屋睡去。”

柳惠玲打著哈欠,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那不行,你們都冇睡,我也不能睡……”

白青青說著不困,聲音卻越來越小。

冇過一會,白青青就靠著柳惠玲肩膀上睡著了。

終於,時針走向午夜十二點。

屯子裡鞭炮聲震耳欲聾。

一晃到了大年初一。

天剛亮,拜年的人就來了。

張權和何老蔫頭一撥,後頭跟著隊裡的大人孩子。

花生,瓜子,糖塊和紅腸擺了滿滿一桌。

剛剛送走了幾撥過來拜年的鄉親,大隊部通訊員也過來向楊楓拜年。

同時告訴楊楓,蔡援朝打電話找他。

“蔡哥,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楓子,我給你打電話除了給你拜年,這邊還有個事兒,前陣子你不是和袁小五買了些老物件嗎,袁小武今早來我這拜年,讓我給你捎個話,他手裡又有不少好東西,問你啥時候有空過去瞅瞅。”

“對了,你去縣裡的時候,順道來一趟地區,我找你還有點彆的事。”

“行,等到初四初五我就過去。”

這年頭可不流行電話拜年,蔡援朝又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

選在大年初一這天打電話,肯定是有一堆彆的事情。

對此,楊楓並不在意。

畢竟。

人情交往,你不能指望人家對你掏心掏肺。

隻要彆在背後給你使絆子,捅刀子。

關鍵的時候能夠拉你一把,這就已經足夠了。

“蔡哥,你能不能幫我弄點以前的老白酒,你是不知道,今天來我家拜年的鄉親們絡繹不絕,我家那點酒全都喝光了,過兩天,我還要和我的兩個前妻,去我兩個老丈人家拜年,有煙冇酒也不像個樣子。”

“老白酒?多老。”

蔡援朝冇聽說過楊楓的話外音,隻是有點納悶。

白酒喝冇了就去買唄,乾嘛非得要老白酒。

楊楓淡笑道:“最好隻有一二十年的,如果是茅臺那就最好不過了,老人喝酒喜歡喝勁大的酒,咱們供銷社賣的那點酒,對兩家老人來說,還不如白開水有勁兒呢。”

“你可真能給我出難題,一二十年前的茅臺……有!”

蔡援朝沉思片刻,不假思索道:“你也是問巧了,昨天正好有人給我爸送了一箱茅臺,我爸這個人不怎麼喝酒,我這個人喝酒,也都是有事的時候才喝。”

“你要是想喝的話,就過來把它拿走吧。”

“是老酒嗎?”

楊楓問道。

“是不是老酒我也不懂,反正聽說是五十年代的茅臺,具體啥味,你喝了就知道了,到底要不要啊?”

“要要要,我明天就過去。”

彆的事情,楊楓可以推到大年初五,大年初六。

如果蔡援朝手裡白酒是車輪茅臺。

楊楓現在過去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