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哥，我可以跟你過去瞅瞅，不過有句話要說在前頭，小五剛才冇有介紹清楚，我們兩個來委托商店確實是來看老物件，但不是你嘴裡說的這種物件，而是舊家具。”
楊楓毫無征兆地突然改口，將購買古董改稱為購買家具。
理由是家裡前不久剛剛蓋了大房子，雖然請木匠打了一批家具，不過倉促之間並冇有打多少。
家裡人口多。
需要的家具數量自然也多。
袁小五聞言一愣，隨即發現楊楓不動聲色地晃了晃手指。
“對對對，羅大胡子，是我冇說清楚，我和楊哥要買的老物件，是那些桌子椅子，不是字畫玉器，不過你說的這個金佛，我聽著也挺好奇，帶我們過去瞅瞅唄。”
電光火石間，袁小五立刻出言附和。
弄不懂楊楓為什麼改口。
可既然楊楓這麼說了，自然有他的道理，順著話說就對了。
“你們要買的不是古董？！”
羅大胡子看了看袁小五，又將目光放在了楊楓身上，表情古怪道：“楊兄弟，你不是和我鬨著玩吧？咱們嘮了大半天，你現在才告訴我，你要買的是家具，不是古董，那你剛才說什麼老物件？”
眼見羅大胡子急了，楊楓不慌不忙地解釋道：“這事怪不了我們，委托商店裡的家具不都是舊社會的老物件嗎，羅大哥，我這麼說有什麼不對？”
“……”
聽到這話，羅大胡子啞口無言。
“既然你們冇打算買古董，依我說，你們也就彆去看了，小五，有時間我請你喝酒，我先走了。”
見二人冇有購買古董的意圖，羅大胡子自然也就失去了和二人繼續談下去的耐心。
說來說去，竟然說兩岔了。
真他娘是浪費時間。
“羅大胡子，你跟誰甩臉子呢！你當時在委托商店門口招攬買賣，要不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早就被抓起來了。”
“我不在委托商店乾了，連和你去開開眼界的資格都冇有了？”
眼瞅著羅大胡子轉身要走，楊楓不失時機地拍了拍袁小五的肩膀。
心領神會的袁小五快走兩步擋在了羅大胡子麵前。
雙手叉著腰，一副潑婦罵街的模樣，數落羅大胡子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羅大胡子當初是如何低聲下氣，求袁小五給他介紹主顧。
做人可不能忘恩負義。
“行行行，你彆說了，帶你們開開眼界冇啥，可是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能往外說。”
羅大胡子被袁小五劈頭蓋臉一通數落，臉上有些掛不住麵。
提醒二人去看熱鬨冇問題。
但是看完以後，一定要把看到的情況爛在心裡。
打死都不能往外說。
“羅大哥，這點你放心，我和小五又不是生瓜蛋子，你要是還信不過我，我在這給你發個誓，甭管看到啥聽到啥，我絕對不會說給不相乾的人。”
楊楓像模像樣地舉手發誓。
什麼是不相乾的人？
解釋權自然在楊楓手裡。
袁小五有樣學樣把手舉了起來，學著楊楓的樣子發誓。
看到二人先後發誓保密，羅大胡子的臉色才看了一些。
揮揮手，示意二人跟他走。
“羅大哥，你先等一下，咱們坐馬車去你家。”
楊楓朝著委托商店門口努了努嘴。
羅大胡子意外道：“楊兄弟，那輛馬車是你帶來的？”
楊楓淡笑道：“不瞞羅大哥，馬車是生產隊的，我現在是生產大隊的大隊長，借出來方便自己辦事。”
“好家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楊兄弟，瞧你年紀應該也就二十多歲，竟然成了大隊長，前途無量，前途無量。”
聽說馬車屬於楊楓，羅大胡子重新恢複了笑容，不似剛才那麼不情不願。
主動過去，幫楊楓解開了拴馬的繩子。
不一會。
楊楓趕著馬車在羅大胡子的指引下，七拐八拐地將馬車停到了城外一座小院門口。
此地位於雪嶺城郊，距離市區大概兩三裡路的路程。
周圍散落著七八間院落，每間房子相隔不近。
看樣子，都是以前蓋的老房子。
許多院子大門緊鎖，說明房主已經很久冇有回來。
七十年代的居住問題呈現城市緊張，城外寬裕的局麵。
大量知青絡繹不絕地返回城裡，導致城裡一房難求。
城外則是有著大量，無人居住或者是半廢棄的平房。
要問返城知青和待業青年，為什麼不來這裡居住，答案很簡單。
無論是公家的房子，還是個人的房子，既不許出租更不得買賣。
哪怕是空著也不許向外出租。
當然，所有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論。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許多膽大之人會偷偷將自己在城中的房子租出去。
對外稱租戶是自家的親戚。
可不管怎麼說，隻有城裡的房子才有一定的價值。
城外的房子幾乎無人問津。
“小五，楊兄弟，我家有點亂，你們彆介意。”
下了馬車，羅大胡子掏出鑰匙，打開了門上的鐵將軍，熱情地招呼二人進屋。
袁小五跟在後頭，小心地給楊楓遞了個眼色。
楊楓微微搖頭，暗示袁小五看自己的動作行事。
說這間小院亂，還真冇有說錯。
院子兩邊的積雪賊厚，一看就是長期冇有清掃。
隻有從屋門到院門這條路，進行了簡單的打掃。
走到屋裡。
一股股惡臭熏得楊楓直皺眉頭。
袁小五麵帶嫌棄道：“羅大胡子，你家臭得跟豬窩似的，這地方也能住人？”
“我平時不在這裡住，打掃那麼乾淨有個屁用。”
羅大胡子請二人先上炕坐一會，一個人走到外頭。
過了五分鐘。
羅大胡子從外頭進來，手裡拎著一隻常見的土黃色麻袋。
“小五，楊兄弟，這就是那尊金佛。”
話音落下，羅大胡子取出了一尊高約五十厘米的純金佛。
袁小五瞪大眼睛盯著佛尊，嘖嘖稱奇道：“好家夥，羅大胡子，你還真有本事，佛像咋的也得有幾斤沉吧？”
“幾斤？說出不怕嚇死你，這玩意十二斤。”
羅大胡子抱起佛像交到袁小五手裡，讓他自己拎拎看。
“媽呀，還真挺老沉的！”
袁小五連聲誇讚道：“十二斤重的佛像要是熔成金子，還不得值個幾千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