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可這倒黴玩意到現在也冇人買。”
羅大胡子坐在炕的另一頭，蜷著半條腿點上了一支煙，唉聲歎氣道：“前段時間，我幫我大哥他們乾了點活，我大哥將這尊佛像送給我當成報酬，剛得到這尊佛像，把我高興得嘴都要咧歪了，然後找了幾個主顧。”
“娘的，一個個聽到是純金佛像，恨不得把腦袋搖掉，就好像我要害他們似的，一個兩個不是退避三舍，就是隻肯出幾百塊錢。”
“這麼重的佛像，咋可能才值幾百塊錢。”
袁小五和羅大胡子說話之際，楊楓全神貫註地打量著這尊金佛。
金佛雕刻得栩栩如生。
雖然表麵黃金有些暗淡，但是絲毫不影響它本身的價值。
同時，楊楓還在這尊金佛的麵龐上，發現了一個極為有意思的情況。
金佛麵龐和楊楓後世在廟裡見到的佛像大相徑庭。
猜測應該出自關外遊牧之手。
封建社會，關外誕生了大量遊牧王朝。
單從佛像麵容風格不難分析，做工有彆於中原正統佛像。
至於是金，遼，還是其他遊牧王朝。
一時半會，楊楓也猜不出來，畢竟不是專業的古董鑒定師。
能看出這些，也是因為前世經常去寺廟道觀參觀。
“羅大胡子，你手裡憋著這麼個東西，往後打算咋整？是繼續找人把它給賣了，還是想辦法融成金子？”
袁小五隨口問道。
“到時候再說吧。”
羅大胡子心不在焉道：“楊兄弟，要是看完了，你就趕緊回去吧，我一會還有點彆的事情。”
聽出羅大胡子開口攆人，袁小五下意識地望向楊楓。
楊楓笑了笑，冇有接羅大胡子的話茬：“羅大哥，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不中聽，你要是不高興，就當我啥也冇說過，佛像確實是好東西，可這年頭的事，你知我知，其他人也都知道。”
“先不說黃金不能私自交易，一旦被抓住，不是牢底坐穿，也得十幾二十年才能出來，更何況，這玩意還是一尊佛像，除非是信佛的人，要不然買回去，還得費勁巴拉地想辦法把它給融了。”
“如果我是你，不如把東西交給有關部門，雖然拿不到什麼錢，但是能獲得表彰，說不定有關部門一時高興還能賞個鐵飯碗。”
“不不不，你可彆扯淡了，這東西怎麼可能交給有關部門！”
羅大胡子臉色突變。
仿佛楊楓不是在提建議，而是想要害他。
“羅大哥你彆生氣，我就是隨口說說。”
楊楓一臉糾結，再次將目光看向桌上的佛像。
“楊兄弟，你要是實在喜歡這東西，不妨就買了吧，你是小五的朋友，我給你便宜點，絕對不跟你要高價。”
瞥了一眼楊楓臉上的糾結，羅大胡子不死心地再次向楊楓兜售佛像。
彆看羅大胡子冇怎麼去過鄉下，對於鄉下的那點事，心裡頭門清。
二十郎當歲的年輕人，何德何能成為生產大隊的大隊長？
要麼是能力過硬，得到了全大隊鄉親的一致推薦。
要麼就是背後有人。
相較於前者，羅大胡子更傾向於楊楓成為大隊長是因為後者。
朝中有人好做官。
彆說是二十來歲，你爹要是某個重要部門的頭頭腦腦，十七八歲照樣能當乾部。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印證了楊楓的不簡單。
真想買一些舊家具，為啥不在當地淘換。
非要來到地區的委托商店？
說白了。
還不是因為地區委托商店裡的舊家具看著氣派，搬回家裡有麵子。
“羅大哥，我是挺稀罕這玩意，可是賣便宜了，你心裡不痛快，真要我拿出一兩千塊錢買它，我倒是冇啥，可要讓我媳婦知道非得跟我鬨不可。”
楊楓佯裝無可奈何地告訴羅大胡子，家裡一貫是男主外，女主內。
花錢的事兒得先和家裡人商量。
母親和媳婦同意了，他才能掏這筆錢。
“我說楊兄弟，你咋還是個妻管嚴呢？挺大個老爺們，花點錢還得老娘們同意？”
羅大胡子使出激將法。
兩千塊錢買下此物，楊楓絕對大賺特賺。
管他是佛像還是什麼。
上麵的十幾斤金子，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萬一哪天上頭允許民間交易黃金，楊楓手裡握著這尊金佛。
相當於抱著一個聚寶盆。
“羅大哥，你先容我回去想一想。”
楊楓麵露苦笑。
自己真做不了主。
佛像又不是幾十上百，兩千塊錢這麼大的數目，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決定的。
先不說有冇有這麼多錢。
就算有。
楊楓也得和家人坐在一起商量。
偷偷摸摸買回去，一旦被家裡人發現，楊楓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袁小五幫腔道：“羅大胡子，你彆咄咄逼人，楊哥有楊哥的難處，你要是肯以幾百塊的價錢賣給楊哥，都不用楊哥開口，我就替他掏了這筆錢，你願意嗎？”
聞聽此語，羅大胡子又再一次點上了煙。
他自然是不願意。
費了這麼大的勁，頂著天大風險，幾百塊錢就出手，當他是三歲小孩呢？
再怎麼樣。
也不能少於兩千塊。
至於勸楊楓的那些話，不能說全是騙人的鬼話。
多少是有幾句真話的。
黃金就是黃金。
即便暫時失去流通和交易價值，時間也不會太長。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
羅大胡子自己就想將這尊金佛藏起來，耐心等它個十年八年。
話說到這個份上。
羅大胡子冇再繼續冇完冇了，說多了反倒會讓楊楓和袁小五起疑。
將金佛收了起來，陪二人喝了會兒閒篇。
十幾分鐘後，楊楓和袁小五告辭離開。
駕著馬車踏上了回家的路。
“楊哥，到底咋回事兒啊？”
走了大概幾裡地，確定後頭冇有人跟著，袁小五這才打開話匣子。
楊楓淡淡道：“小五，昨天去找你的時候，有句話忘了和你說了，這話是蔡哥讓我轉達給你的，說是年後有關部門會集中打擊一批投機倒把的販子，你消停點兒，千萬彆往槍口上撞。”
“好，我知道了。”
袁小五點了點頭，心中疑惑並冇有消失。
蔡援朝托楊楓給自己捎話，和楊楓來看這尊金佛，有什麼直接的聯係嗎？
看金佛之前。
楊楓的各種表現，處處顯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