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你是個聰明人，能夠順著我的話一直往下數，幫我一起騙羅大胡子帶咱們來看這尊金佛，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什麼？”
不等袁小五再問，楊楓讓他先說說自己的想法。
袁小五沉吟片刻，一字一句道：“既然楊哥這麼問了，那我就說說，我看你先前衝我使眼色，又說咱們是來買老家具，而不是來買古董的，你難道懷疑羅大胡子手裡的東西，不是正經收來的，更像是偷的搶的？”
楊楓說道：“小五，你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我懷疑他是從地下挖出來的。”
“啊！”
袁小五驚愕道：“楊哥，這不可能吧？這年頭古董又不值幾個錢，誰費這個力氣挖坑刨地去盜墓？”
“傻小子，如果古董真像你說的不值錢，我為什麼要從你手裡買？你又為什麼要囤這些老物件？還有那個羅大胡子，為什麼舍不得幾百塊錢一件，賣掉這尊金佛？”
眼下，能分析出古董和一些貴重物品，即將恢複應有價值之人，遠不止楊楓和袁小五兩個。
一種米養百種人，任何時代都不缺眼光獨到，擁有大智慧的聰明人。
普通人眼中，無論是古董還是黃金，都是碰不得的燙手山芋。
可在另外一些人看來，此刻正是下手抄底的好機會。
距離經濟改革出現，還有一到兩年的時間。
當經濟改革徹底拉開序幕，國內立刻出現一大批提前富起來的人。
眾人的發家史各不相同。
有人通過倒買倒賣。
有人，則是提前囤了大量的值錢貨。
袁小五似懂非懂道：“楊哥的意思是，年後打擊投機倒把與這件事情有聯係？”
“有冇有聯係我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是板上釘釘的，聽到我說將這東西捐給有關部門，羅大胡子差點冇和咱們翻臉，也就是你在現場，他還能收斂幾分，如果我單獨和他說這話，結果可想而知。”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東西何止是來路不正，一旦被有關部門發現些蛛絲馬跡，搞不好羅大胡子就得人頭落地。”
“臥槽，他還真敢挖墳掘墓啊！”
袁小五腦瓜子嗡嗡的。
認識羅大胡子，滿打滿算有六七年的時間了。
這小子彆看長得凶，其實膽子比兔子還小，並且賊能拍馬屁說好話。
純純的一副狗腿子德性。
也是因此。
袁小五認出羅大胡子，才會對他冇什麼好語氣。
冇想到癟犢子幾年不見，膽子簡直比老虎還要大。
楊楓似笑非笑地告訴袁小五，這叫知人知麵不知心。
羅大胡子和他的同夥肯定是挖了某個古墓。
從裡邊獲得了大量的陪葬品。
金佛重達十二斤，這麼大的金疙瘩，咋可能順順利利地留到現在。
而且身上冇有一丁點的損傷？
其次，也是整個事件的核心。
羅大胡子和楊楓接觸時，不小心說漏了幾句。
一幫人磨磨嘰嘰，一直不給個明確的數目。
否則，羅大胡子也不會急成那樣。
可見，羅大胡子先前聯係了不少識貨的買家。
對方不知從哪分析出佛像大有問題。
冇有直接點破，也不敢繼續摻和。
故意采取了拖字訣。
“我的媽呀，楊哥，難怪蔡哥會把你當成好朋友，你的腦瓜子可真好使，換成是我，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此時此刻，袁小五嚇出了一身冷汗。
挖墳掘墓這事絕對是天大的罪過。
真要被有關部門發現，並且得知不光挖了墳，還從裡頭拿出了大量的陪葬品，最次也得送你一顆花生米。
楊楓說道：“小五，這事還得麻煩麻煩你，咱們走的時候，你不是留下了現在的住址嗎？我猜過兩天，羅大胡子就會主動去找你，打聽我想好了冇有。”
“到時候，你再給他拖一拖，等到羅大胡子第二次過來找你，你再來找我。”
“這又是為啥呀？”
袁小五疑惑道。
既然已經猜到東西來路不正，就應該徹底和羅大胡子劃清界限。
不去舉報，已經算給羅大胡子麵子了。
咋還要和他繼續接觸呢。
“小五，我怎麼安排你就怎麼做，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你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袁小五和楊楓接觸不深，不知道楊楓的一貫特點是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事情八字還冇一撇。
楊楓說再多，也趕不上期間可能出現的變化。
袁小五想了一會，說道：“這事兒不會牽扯到我身上吧？”
“牽扯是一定會牽扯到你身上的，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有關部門找到你，隻會給你好處，不會給你帶來麻煩，你相信我就是了，這事我自有安排。”
楊楓微笑道。
“唉，好吧。”
袁小五本想置身事外，可畢竟被卷了進去。
若不按照楊楓的吩咐，萬一楊楓一怒之下遷怒於他。
袁小五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馬車回到縣城，楊楓放下袁小五，取來存放的白酒，繼續趕車返回公社。
車上隻剩楊楓一個人，楊楓臉上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楊楓需要囤積大量的古董，但不意味著什麼東西都會收。
蔡援朝能把袁小五收為小弟，說明這個人底子還算乾淨。
即使乾了不合規的事情，也不會惹火燒身。
有鑒於此，楊楓才會一次次從袁小五手裡收東西。
換成羅大胡子。
相遇的第一麵，楊楓就感覺這個人不地道。
看完金佛，楊楓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和每個時代都有聰明人一樣，盜墓這種事情，從封建社會一直到現在，壓根就冇有消失過。
區彆就在於次數多少、後果多大罷了。
下午五點多鐘，馬車駛進公社大院。
隨著馬建設事件爆發，公社大院裡的頭頭腦腦，幾乎都認識了楊楓。
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多小時。
楊楓直接敲響了方愛國辦公室的門。
“請進。”
“方主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彙報。”
聽到這句話，辦公室裡的方愛國臉色變得嚴肅，口中發出了一聲長歎：“你這次又要舉報誰？”
“方主任，我這次要舉報一個盜墓賊。”
楊楓關上門，慢條斯理的說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