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唉聲歎氣地跟著楊楓來到了外頭。
楊楓確實有些能耐，可也就是有些而已。
自己遇到的難事兒，楊楓根本解決不了。
“鐵軍同誌，上次我聽張大爺講，你在學校裡品學兼優，能力出眾，回家探親這段日子更是露了一手，幫你們生產隊治好了患病的牲口。”
“關於這件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見楊楓這麼說，張鐵軍不以為然道：“這些都不算什麼，我在學校讀書的時候經常參與各類家禽家畜的醫療工作，要是你們生產隊也有患病的牲口，我可以幫你看看，至於治得好治不好，我現在也不敢打保票。”
“你誤會了，我們大隊冇有生病的家畜，我想說既然你有這麼好的能力，下來工作未必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下來工作是個好的選擇？”
張鐵軍盯了楊楓幾秒鐘，語氣不快道：“楊楓同誌，你彆在這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換作是你，辛辛苦苦成為工農兵學員，在學校裡學了這麼多本事，畢業以後不能坐辦公室，回到地方上，天天和各種家禽家畜打交道，這幾年書不是白讀了嗎？”
話音落下，楊楓對張鐵軍的性格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擁有這種心態的人不在少數。
好不容易成為工農兵大學生，跳出了農籍吃上商品糧。
憑什麼還要再次回到農村？
反正都是在一線基層工作，又何必念這個書呢？
楊楓不緊不慢道：“鐵軍同誌，誰都希望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一點，特彆是像你們這種工農兵學員，通過自身優異表現擺脫了農籍，擁有了乾部身份，並且還學得了一身的本事，理應坐在辦公室，在更高的位置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
“可是話說回來，好單位就那麼多，僧多粥少，你憑什麼跟人家爭？一枚熊膽真的能改變你的命運嗎？你能送熊膽，彆人難道就不能送比你更好的東西？”
“你送一個，彆人送兩個，你是不是還要挖空心思，再弄更多的好玩意兒？你也是農村出來的，真舍得讓你家的這些長輩，為了你一次次地冒險進山？”
“山裡討食，從來都是腦袋彆在褲腰帶上，冇人敢說進山可以十拿九穩，黑瞎子有多凶殘，你也是親眼所見，差一點就讓你們爺倆一命嗚呼。”
楊楓劈頭蓋臉的一番話，說得張鐵軍變顏變色。
生在農村長在農村，張老三又是當地鼎鼎有名的獵人，張鐵軍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豈會不知進山打獵有多少風險？
但凡風險低一點，整個生產隊也不會隻有幾個獵人。
可是冇招。
要家世冇家世，要背景冇背景，如果再不送點東西，恐怕在縣裡也待不了幾天。
“難道你有辦法幫我留在縣裡？”
張鐵軍猛地這番話好像還有另外一層意思，緊鎖眉頭凝視著楊楓。
楊楓淡笑道：“嗬嗬嗬，鐵軍同誌，要不說你們文化人就是聰明，我確實有辦法幫你留在縣裡，不過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張鐵軍忙不迭地問道。
楊楓豎起三根手指：“三年以後。”
“什麼？三年？”
張鐵軍驚聲說道。
今年，全國各大學相繼恢複高考。
根據張鐵軍打聽到的情況，大學生好像是三年畢業，比工農兵學員多出一年。
三年以後，恰好是第一批大學生正式畢業的日子。
到了那個時候，各個重要崗位必然要騰出一定的位置，來安置這些大學生。
若非如此，張鐵軍也不會這麼鬨心。
高考剛一恢複，有關部門就給這些大學生設立了大量的優惠政策，不但上學有補助，入學當天就能變更戶口。
畢業後分到各個單位，不是當乾部就是各大廠的技術員。
楊楓繼續說道：“你想過冇有，就算你把熊膽送出去，你的上級領導稀罕這玩意，同意把你留在縣裡繼續坐辦公室，兩三年以後呢？你什麼成績都冇有，不還是得被分配到其他部門，給這群大學生騰位置。”
“與其這樣，你為什麼不主動下來，用兩三年的時間積累經驗，積累工作成績。”
楊楓開門見山地給出交換條件。
如果張鐵軍願意主動申請來槐樹屯大隊當駐點技術員，楊楓保證三年以後，幫助張鐵軍更進一步。
張鐵軍徹底繃不住了，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彆說楊楓一個大隊長，就連公社主任都冇這個能力。
麵對張鐵軍的大聲嘲笑，楊楓非但冇有任何不快，反倒是慢條斯理地告訴張鐵軍。
縣糧食局局長王勝利的兒子王躍進，是他的好哥們。
地區糧食局副局長家的大公子蔡援朝，同樣是楊楓的好友。
憑二人的關係，無論是去縣裡還是去地區，楊楓都有把握把張鐵軍推上去。
張鐵軍信不信，這一點並不難證明。
若是不相信。
楊楓現在就可以給二人打電話。
“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訴你，前不久，我和大隊的支書張權同誌一塊去了趟省農科院，陰差陽錯地幫農科院的一把手陳院長，做了一些小工作，解決了一些小問題。”
“陳院長對我們非常感謝，承諾今年夏天會親自來槐樹屯大隊參觀考察，並且會在三月初的時候安排專列，將大隊購買的三十頭進口白豬，國外的一頭奶牛送到這裡，隨車的技術員還會在大隊，進行一段時間的手把手培訓，是真是假，屆時你就知道了。”
一句話，驚得張鐵軍渾身僵硬。
隻知道槐樹屯大隊從外國購買了三十頭進口豬崽。
農科院打電話讓縣畜牧局做好接應工作。
卻不知其中還有這麼多的內情。
過了一會，張鐵軍磕磕巴巴道：“時間能不能縮短一點？”
“不能，說三年就三年。”
楊楓一字一句道：“鐵軍同誌，你可能還不了解我，我承諾的事情從來說到辦到，半點不摻假。”
“你在槐樹屯大隊工作三年，三年以後，你想去哪我都會全力安排，咱們保縣城爭地區，換言之，最次也不會低於縣一級的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