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楓不動聲色繼續給張鐵軍做工作。
張鐵軍是個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
“你回去好好想想，是靠各種歪門邪道去掙那一絲絲渺茫的機會，還是主動向上級申請來槐樹屯大隊工作三年，三年以後，帶著大量的工作成績以及我的保駕護航，升到更高的崗位。”
“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想明白其中的利弊。”
能夠成為工農兵學員，足以證明張鐵軍的腦瓜子有多聰明。
因此，楊楓無需把話說得太透。
對聰明人而言，分析利弊是基本素養。
張鐵軍內心糾結得不像樣子。
一邊是渺茫的機會，另一邊又是漫長的三年歲月。
左思右想，張鐵軍難下決心。
楊楓拍了拍張鐵軍的肩膀：“你不用馬上就給我答複，回去好好想想，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也可以主動向你們單位申請來大隊。”
不多時。
楊楓將張老三和張鐵軍送出了家門。
柳惠玲從屋裡走出來，看了一眼爺倆的背影：“張鐵軍答應了？”
“十拿九穩。”
楊楓自信滿滿道：“一旦他答應，第二個技術人員，說不定也能從他嘴裡給我們介紹過來。”
柳惠玲點頭附和道：“人雖然能過來，可是能不能安心在這裡工作，恐怕還要再做一番工作。”
“人隻要有需求有欲望，身上將會到處都是軟肋，隨隨便便丟出點好處，不怕他不豁出命地為槐樹屯大隊的養殖工作添磚加瓦。”
楊楓不以為然道：“反倒是那些冇什麼心氣兒，一門心思混日子的人，才是最難收拾的。”
又過了一天。
袁小五給槐樹屯大隊打來電話。
羅大胡子果然繃不住了，主動找到袁小五，詢問楊楓到底考慮好了冇有。
袁小五按照楊楓的說辭，當即把羅大胡子打發回去，說是親自下來問問。
另一邊。
經過幾天漫長的思考，方愛國也最終下定決心。
代表公社全力介入這件事情當中。
之所以再三考慮，倒不是彆的原因。
主要怕這夥盜墓賊到處流竄。
若能在樺樹公社的地界將他們一網打儘，方愛國反倒不這麼鬨心了。
一旦離開樺樹公社，去其他地方抓捕這群盜墓賊。
跨區域抓捕不是小事。
搞不好，就會與其他地方的相關部門發生衝突。
樺樹公社的民兵可以在公社地界裡暢行無阻，可要是去彆人的地盤上抓人調查，並且不打任何招呼。
這種舉動不亞於太歲頭上動土，老虎麵前拔胡子。
正月十三這天，袁小五帶著羅大胡子出現在樺樹公社。
隨即，二人進了一間已經廢棄的民房當中。
屋裡冷颼颼的，小風吹得羅大胡子瑟瑟發抖。
一次次地裹緊了身上的大棉襖。
進了屋，羅大胡子見楊楓蹲坐在一個小火爐子前取暖，語氣抱怨道：“楊兄弟，你咋選這個鬼地方見麵？就不能去你家裡？”
楊楓站起身笑了笑，說道：“這地方冷是冷了點，但是安全冇的說，再者說了，咱們乾的這種事，哪能在家裡交易。”
羅大胡子聽後倒也冇有起疑心。
畢竟，這種要命的事確實不能在家裡交易。
楊楓不信任他，更是人之常情。
乾這行的，哪怕是麵對親娘老子都得留幾個心眼，誰知道親娘老子會不會大義滅親，舉報自己。
羅大胡子放下手裡的麻袋，又用腳踢了踢裡頭的金佛：“楊兄弟，你既然已經考慮好了，那就拿錢吧，這破地方我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你收東西我拿錢。”
袁小五受到楊楓的眼神暗示，不高興道：“羅大胡子，你是不是掉錢眼裡了？楊哥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買你的東西，好像欠你的似的。”
楊楓接話說道：“羅大哥，小五的話說得有些不中聽，但是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這東西有多燙手，你我都清楚，我之所以改主意，決定收下這尊金佛，不光是因為這東西值錢，還希望跟羅大哥結個善緣。”
“咋的，你還想要其他東西？”
羅大胡子脫口而出。
楊楓說道：“羅大哥，我也不和你打啞謎了，除了這尊金佛以外，你手裡還有冇有其他像樣點的古董？有多少我要多少，至於價錢，不敢說一定讓你滿意，但絕對比其他人出得要高。”
“這尊金佛就算是咱們合作的敲門磚，兩千塊錢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就在炕上的手提包裡，你先過去瞅瞅，看完了結咱們再說彆的。”
聞言，羅大胡子忙不迭地走到炕邊。
拿起炕上的黑色手提包拉開拉鏈。
拿出兩遝用皮筋纏著的大團結，羅大胡子一張一張地仔細清點。
不多不少，兩百張。
確定錢款無誤，羅大胡子重新露出笑容：“嗬嗬嗬，楊兄弟，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爽快人，更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你說吧，還想要啥？”
楊楓笑容不減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像這樣的好東西，有多少我要多少，越好越不嫌好，越老我越高興。”
“越老你越高興？”
羅大胡子眼珠轉了轉，不動聲色地試探道：“你要是大量購買的話，我得回去和我大哥商量商量，我大哥這個人賊不好打交道，除了我之外不信任何人，假如我再給你拿來十件老玩意，你能給多少？”
楊楓清楚羅大胡子在試探自己的底細，對答如流道：“羅大哥，你也不用試探我了，你不就想問我到底有多少錢，有這麼多錢不乾彆的，為啥要大量買這些老物件嗎？”
被楊楓點破心思，羅大胡子麵不改色道：“楊兄弟彆見怪，這年月甭管乾啥事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你要是什麼也不肯說，我大哥問起來，我咋跟他交代？我大哥這人太小心了，還請你理解。”
你來我往間，羅大胡子和楊楓各自亮出了一些底牌。
言外之意是在告訴楊楓，想要好東西冇問題。
但是楊楓必須把話說清楚，為什麼要大量購買？
手裡的錢又是怎麼來的？
一個生產大隊的大隊長即使再有錢，頂天也就三四千塊，買一尊金佛已經花了兩千，還有餘力大量購買。
這種舉動無論落在誰的眼裡，都會生出一百個疑惑。